雨依旧下得很大。
雨声消失只是片刻的错觉。被杀死的人,躺在雨里,身上的血迹被冲洗得很干净。身体下的那滩淡淡的红色,仿佛是绿色的酸浆草吐出的红色汁液。
弃村的人围在河边看着被杀的人的尸体议论纷纷,他们认得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是主村的长老衾沫。他张着嘴躺在河边,胡子上还沾有雨水和草根,被人勒死了。
是谁杀了他,还丢在弃村这边?弃村的村民瑟瑟发抖,直到主村那边派人将他的尸体拖回去。
族长皱着眉头看放在地板上的尸体,她沉吟着,走来走去。
“会不会是弃村那边的人干的?”阿玲试探着问。
“不可能!那边的人都是懦弱得跟兔子一样,不可能胆敢杀死长老!”族长沉吟,“那只有可能是外面的人干的了。”
“外面来的人只有张医生和叶安逸,张医生昨天一直在这边,叶安逸晚上也被抓起来了,不会是他们。”旁边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
“是当地人吗?前些天争水源杀了几个人。”又一位长老说。
“他们要越过我们的眼线到村子这边来,不太可能。”一位高大强壮的入世者说,“昨天是山猴放哨的。”
瘦瘦的少年吸了吸鼻子,表示同意。他就是山猴,灵敏得如同猿猴一样的身法,那天叶安逸看到杀了那几个放枪的人的两个少年之一就是他。
长老们忧心忡忡地离开,族长叫阿玲走过去。她突然拉开阿玲的裙子,发现她的脚镣已经不见了。
“是你干的吧?”她太了解自己女儿了,阿玲年轻,残忍,野心勃勃,像年轻时候的她。
阿玲咬住嘴唇盯着她,然后挨了她一个耳光。
“这也是‘那边人’的意思。”阿玲轻声说,“衾沫太固守成规了,他将是沾族重生的最大障碍。他掌握有一半入世者战士的支配权,他不死,我们下一步棋很难走。”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阿姆,告诉你的话,他会觉察到,你忘了上一次差点死掉的人是我吗?”
“你到底想怎样?”族长盯着阿玲说。
“阿姆,我要所有的入世者都活着走出这座森林。”
“那不是和我原先的计划一样吗?”族长怒道。
“但是,我的计划是……”阿玲淡淡地说,“弃村的人要全部杀死。”
族长心头一寒:“把他们留在这里,迟早都是会死。”
“沾族的存在不能让外人知道,”阿玲语气不带任何犹豫,“十年前救走叶安逸的那个男人已经查到我们头上了,如果留下活口,迟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你和‘那边人’已经商量过了?”族长意识到她已经越过自己和幕后的力量交涉过了。
“是的,他们认同我是沾族新族长,”阿玲盯着她妈妈,非常温柔地说,“我继承阿姆不是迟早的事情吗?别担心,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人送阿姆出去,阿姆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