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又如何容得她退缩?
楚夫人话音未落,关兴岳已经怒而拍案,“大胆!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们家,岂容你们想告就告,不想告就不告的?”
被吓得身子一颤,楚夫人咬了咬牙,仍叫道:“是我想得不周全,一时糊涂,还请大人海涵,之前种种,都是我母女二人的误会,误会解开也就好了——俗话也说家和万事兴,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关兴岳冷笑,忽然长身而起,“你一句误会说得轻巧,可是就是因为你的误会,令家丁断手折臂,更有家丁被修行者当街斩死——本官且不和你讲律例,就是让堂下听审百姓说说,此案可还只是你的家事,是你说撤案就撤案的吗?!”
关兴岳这么一喝,堂下人群竟是立刻哄然应和:“说得不错,这案子可不是你们自己家的事……”
“就是就是,那些家丁太可怜了……”
大理寺虽是刑罚重地,可是每有案子,堂下必挤着一群听审看热闹的百姓。
原因无他,不过是关兴岳为表公正,特许百姓旁听。
听着堂下议论纷纷,楚夫人脸上涨得通红,还想再说话。
关兴岳已经肃然道:“此案终究有人有罪——不是楚凰洲,就是你楚夫人——只是,究竟是谁有罪?!”
张了张嘴,楚夫人愣是没说出话来。
反是楚凰洲,笃定地伸手一指,“是她有罪!”
“你这小贱人……”气得头晕,楚夫人张嘴要骂,却又及时收声。
她一惯爱面子,之前说告楚凰洲忤逆,纯是气晕了头,这会又如何好意思在大堂之上说那些阴私之事?
“大人宽容……”
她矮了身子,深深一福,全不似一开始说自己是诰命时的倨傲。
可关兴岳却看都不看她,“楚凰洲,你既然说你嫡母有罪,不妨说来。”
仰着头,楚凰洲没有半分胆怯,“我要说的,第一,此妇不是我嫡母……”
她才说出这一句,人群中忽然有喧闹之声。
一人排众而出,拱手疾道:“关大人,还请稍待……”
楚凰洲扬了扬眉,连头都没有回。
楚夫人却是掩面哭泣:“夫君……”
楚金戈目光一扫,深深一叹,“关大人,此是楚某家事,闹到这般田地,实是本官管教无方。那些受伤的家丁,本官会好生安顿,他一家老小,本官都会善待,此案还是就此了结吧!”
“此差亦。”关兴岳目光深沉,“楚大人,你我虽份属同僚,但你当知关某为官清正,绝不会循私妄法,如今当庭求情,岂非有意陷某于不义?!”
“关大人,你当知我不是此意……”
楚金戈话都没说完,关兴岳已经冷笑道:“楚大人管家无方,又怎能担起朝中大事?”
面色突变,楚金戈瞪住关兴岳,已现煞气,“关大人是不给本官薄面了?别说这样的小案,就是别的案子,尚可出赎罪银……”
“住口——赎罪银?万恶开端……”
关兴岳沉声道:“你翻看圣律,哪一条上写了赎罪银?”
“可这是约定俗成之说。”
“约定俗成?那本官今日就要破这个例!”关兴岳一拍惊堂木,“左右,把楚大人送出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