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0月30日,星期五,周末要放假,下周一开始连续开庭。
律师团预估两个星期能审完是快的。
刚好,星期六万圣夜,星期日万圣节,这两天街上群魔乱舞,车辆拥堵,警方繁忙,他们就不要凑热闹了。
楚梨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她顶着泛红的眼眶,机械地起身,和律师一起离开法庭。
联邦法院大楼正门外,记者蜂拥而至,被法警拦住。
楚梨低下头,躲在sam身边,快步走向他们租来的林肯车。
回酒店路上,sam似乎回头看了她好几眼,欲又止。
她没有力气询问sam怎么了,只想快点回酒店,吃点东西。
arthit和巴威他们还在找宋赞,如果有消息会告诉她。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应付庭审。
周末两天,多看看案例,背律师给的台词……
楚梨闭目养神,在林肯减速时睁开双眼。
她回到酒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等待sam把门刷开。
不知为什么,sam的动作有些毛躁。
门开了。
落日光辉穿过落地窗,铺满房间。
客厅窗前沙发上,高大的男人逆着光,在金辉中落下一道阴影。
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碎金,朦胧如成佛时的光环。
楚梨僵硬地走进房间,努力止住了联想。
身后,sam已经关上房门,跑了。
她没有出现幻觉,眼前的人就是宋赞,活着的宋赞。
宋赞一身新衣,黑色针织衫,西裤皮鞋。
他蜜色的皮肤少了血色,下颌长出青黑的胡茬,颈侧的划伤结了痂,病态憔悴。
他放松地倚在沙发上,没有起身,轻声开口:
“楚梨……”
楚梨迈开发僵的双腿,快步跑过去,又在几步之外放慢脚步。
她的脑袋里,无数线路纠缠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
最后,她走到宋赞身前,一把掀开了宋赞的针织衫。
楚梨的指尖微微发颤,攥紧了些,抓皱了宋赞的衣摆。
宋赞的伤很重。
心脏附近一片青紫,左侧肋骨附近,就是取出子弹的伤口,大约很深,因为宋赞的左手无力地搭在沙发上,似乎抬不起来。
手腕上,那条阿拉丁金珠手链还在。
楚梨的鼻腔中涌上一股酸意,眼前变得雾蒙蒙。
她轻轻放下宋赞的衣摆,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宋赞声音沙哑:
“楚梨,你不该来的……”
憋了几天的火气,终于烧穿了房顶。
楚梨后退一步,睁大眼睛看着宋赞漆黑的眼眸,泪珠滚出眼眶。
“对,我不该来,你死不死和我没关系,结婚证不是你干的,遗嘱上不是我,公司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赞张了张嘴唇,没等话说出口,楚梨提高了音量: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个大骗子!”
“你凭什么偷偷摸摸办了结婚证!凭什么不先问问我!”
“你凭什么把那些麻烦的东西都塞给我!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
“如果你不想让我来,为什么不把所有计划告诉我!”
“我好希望你在假死,但是你知道我有多怕你真的死了!”
“要是你真的死了……我……”
楚梨的声音哽咽,肩膀在颤抖,眼泪滑过脸颊,沿着下颌滴落。
宋赞看着楚梨的眼眸,神色黯然。
他右手扶着沙发,撑着自己站起来,微微蹙了蹙眉。
向前趔趄一步,环抱楚梨的双肩,重量倾覆在楚梨身上。
他张开干燥的嘴唇,低声耳语: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