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前行。
天色阴得有些不正常。
云层低垂。
空气里泛着一股湿冷。
姜川和柳月娥被沈三娘请上了她的马车。
马车宽敞,铺着软垫,还点着一炉安神的香。
沈三娘亲手给两人倒了茶。
茶香混着安神香,冲淡了几分车外的阴沉。
“姜兄弟,我这人说话直,你可别见怪。”
“作保一事,我既然应了,就不会反悔。”
“但丑话得说在前头。”
“你二人,可曾犯过什么事?”
姜川笑了笑:“沈当家放心,我二人都是本分的人家,不曾犯事。”
沈三娘点点头,又问道:“姜兄弟这身气血,可不像是寻常猎户,难道是一名武者?”
“是。”
姜川坦然回道。
“不知师承何处?”
“祖上遇过高人,赐下过一部法门,只是父辈一直不得要领,传到我这一代,才从经中悟出了些许门道。”
姜川说这话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番说辞,他早就备好了。
横竖《九息吐纳诀》也确实是从死人手里得来的,算不得全假。
沈三娘神色平静,没有全信,一双眼睛在姜川脸上扫了又扫。
“那姜兄弟又为何要离开漳县?”
“漳县太小了。”
姜川早有腹稿,对答如流,“我想去大城市碰一碰机遇,兴许将来还有机会能更进一步。”
沈三娘点点头,不再多问。
车里的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姜川知道,沈三娘肯作保,自然要把他们的底细摸清。
虽是盘问。
但他并不觉得冒犯。
保人。
起到的可不仅仅是个引荐的作用。
按景朝规矩,被保人若是犯了事,保人也是要一并连坐的。
轻则罚银,重则通罪。
人家肯作保,就担着干系,盘问几句也是天经地义。
车马摇晃,一番短暂的交谈过后。
姜川忽然心有所感。
他掀起窗帘,不经意间朝路边望去。
田野之间。
立着几道模糊的人影。
一动不动,像是农户们立在田间的稻草人。
离得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可那姿态分明是冲着车队来的。
离得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面目,可那姿态分明是冲着车队来的。
姜川心里顿时一惊,连忙撂下窗帘,一股不安的预感笼罩上心头。
车队又行驶了片刻。
忽然。
有人急急拍打着车厢。
“当家的!当家的!好像有点不对劲!车队一直在原路打转!”
沈三娘脸色一变。
连忙下了车。
姜川跟在她身后也跳下了车。
车队的伙计们正聚成一团。
交头接耳。
四周一看。
情况果然不太对劲。
官道还是那条官道,可车队就算走得再慢,一炷香的功夫,也早该走出漳县的地界。
此刻向后望去,竟还能看见漳县的城墙!
灰蒙蒙的。
宛如一座立在大地上的坟冢。
“鬼打墙?!”
沈三娘脱口而出,车把式们围了上来,也跟着七嘴八舌。
“当家的,这路邪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