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少祖第一次带女眷回来,观里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吴萤大大方方地说了句“道长客气”。丛念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
楚凡站起身,走到吴萤身后,又走到丛念身后,忽然一手一个,把两只剥好的花生往两人嘴里一塞。动作快得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晚上别乱跑。”楚凡笑着往外走,“尤其是你,吴萤,别看见后山有鬼火就冲上去。那玩意儿不认你的拳头。”
吴萤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
丛念把花生咽下,冷哼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楚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形几步就消失在小院外的夜色里。
清山真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了一句。
“少祖还是那个少祖,出门一趟,女朋友又多了两个。”
吴萤耳朵尖,听见了,脸一红,低头猛扒饭。丛念不咸不淡地咳了一声,吓得清山连忙起身去倒茶。
……
玄观后山,夜风如冷水泼地。
楚凡没走正路,出了竹院,便顺一条几乎被枯叶掩住的山道,插向后山禁地。
这条路只有观中辈分最高的几人知晓,连守山门的小六都不曾踏过。
越往里走,松柏越密,天上一弯月亮只剩个模糊的轮廓,林间黑得像化开的墨。楚凡那双眼却分毫不差,脚下轻得连片枯叶都压不出响。
离锁龙井还有半里,他就停住脚步。
空气不对。
一种极淡的腥气混在夜雾里。
不是血腥,像是铁索在深水中浸泡千年后锈出来的铁腥。
阴冷,腐朽。
这味儿普通人闻不到,但在楚凡的感知里,像有人拿冰锥在太阳穴上轻轻一点。
玄观阳气很盛,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他正要抬手起诀,忽然目光一偏,朝旁边一株老柏树喝道:“出来。”
树后“啧”了一声,走出个高挑身影。丛念穿一件黑色作训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脚上蹬着双沾了泥的短靴。她没拿手电,显然在黑暗中待了有段时间。
“你怎么跟过来了?”楚凡皱眉。
“看你会不会死在后山。”
楚凡想板着脸训她两句,可一看她那双极亮的眼睛,到底变成了无奈的笑。
“丛大小姐,你爹要是知道你又大半夜追着一个男人进山,将军家的门槛怕是又要被你家的老管家哭断两根。”
“少提我爸。”丛念瞪他一眼,声音干脆,“这地方邪得很。我在房间里听见有女人哭,忽远忽近。出来就看见后山方向有道白影,闪了一下就没了。我不跟来,难道让你一个人悄悄把功劳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