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师手忙脚乱地拉架，其中一个被孩子一脚踢在了膝盖上，疼得龇牙咧嘴。

楚凡眼角抽了抽：“媳妇，这……你确定咱们能搞得定？”

话音刚落，栅栏外一个家长冲了进来，手里拎着根烤肠追自己孩子。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作业写完了？你书包呢？你书包哪去了？！”

那孩子边跑边哭：“书包在同学书包里。”

“……”

“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楚凡默默地收回视线，看向高晓兰。高晓兰正望着那对父女，神色平静，但嘴角微微抽搐。

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冲动了。

第三站，烧烤摊。

两人决定先吃顿饭冷静一下，结果刚坐下，隔壁桌就来了一家三口。孩子约莫五六岁，胖乎乎的，十串羊肉串被他攥在手里当机关枪使，对着爸妈“哒哒哒”扫射。

妈妈在训他，爸爸在瞪他，小孩左右乱窜，最终难逃制裁。

楚凡看得入神，手里的烤馒头片举在半空都忘了咬。

高晓兰替他递了张纸巾：“怎么了？”

楚凡把烤馒头片放回盘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非常严肃地开口。

“我仔细想过了。我不能要。”

高晓兰装作没听清：“嗯？”

“孩子这种东西，”楚凡压低声音，一脸沉重，“看着是可爱，养起来全是报应。你看看旁边那个小胖子——他爸他妈管得住他吗？管不住。我楚凡这辈子在人间受的罪够多了，不想再遭二遍罪。”

高晓兰不接话，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虾，放进嘴里嚼完，又擦了擦手，抬眼看他。

“其实我也有点后悔了，只不过……”

“已经晚了。”

“什么叫晚了？”

“报应已经来了。”

楚凡愣了半秒，手里的竹签子啪嗒掉在盘子上，弹了一下，滚到桌面，又被他一把抓起来：“……你说什么？”

高晓兰没再重复，只是低头笑了笑，右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烧烤摊上烟火缭绕，楚凡盯着她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凳子上，足足过了十秒钟，才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暮色正浓，几颗星星已经亮了。

楚凡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爸，我好像……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被你扔到人间的了。”

天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明显憋着笑意的咳嗽。

楚凡低下头，看了看高晓兰，又看了看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忽然把凳子挪近了半米，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几个月了？”

“一个多月。”

“男孩女孩？”

“不知道。”

楚凡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不知道也行。明天我回趟天门，把当年藏的那坛好酒挖出来，等孩子满月的时候，给他们尝尝。”

高晓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不想遭报应吗？”

楚凡低头把掉在桌上的那根竹签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一脸无所谓。

“报应就报应吧。反正我这辈子，已经认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