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病重,皇子争位,藩王在外头虎视眈眈,京城要变天了。”
他提笔给林阳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不长,但每一句都压着分量。
“京城要变天了,北境得稳住,不管谁当皇帝,北境不能乱,北境一乱,盐和粮就断了,北蛮趁机压下来,咱们这半年的功夫全白费,你那边把联盟的事抓紧办,办成了北境就能自己转,京城打成什么样跟北境没关系。”
信送到黑风堡的时候是三天之后。
林阳在议事厅里把信看完,递给郭真也看了一遍。
郭真看完把信搁回桌上,眉头拧着。
“玉贞帝病重,三个皇子争位,大皇子拉靖王,二皇子拉齐王,三皇子背后是内阁,肃王两头下注,京城一乱,朝廷对北境的管束就得松一阵,但反过来,等新皇上台,头一件事多半就是收拾地方势力,北境联盟要是让他觉得扎眼,新皇第一个动的就是咱们。”
“所以联盟得赶在新皇上台之前办成,办成了就是既成事实,新皇上台想动也得掂量掂量,北境各路势力抱成团,他动一个就是动全部,成本太高,办不成,等新皇坐稳了位子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咱们就被动了。”
林阳把信收进匣子里,把联盟章程的草稿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一遍。
“章程我改了一版,你看看。”
他把草稿递给郭真。
郭真接过去看了一遍,章程分五条。
第一条联盟不反朝廷,不投藩王,只办北境自己的事。
第二条北境各路守军、部落、商队、黑风堡四方签盟,有盟约的互相支援,没盟约的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条北蛮来犯,四方一起出兵挡。
第四条盐、粮、铁器统一调价,四方按份额分利。
第五条盟约三年一续,中途想退的提前半年打招呼。
“章程写得清楚,但草原部落那边谁去签?人家凭什么跟咱们签?”
“凭盐,草原部落缺盐,咱们的精盐比粗盐好,价格还公道,他们拿牛羊马匹换盐,换完了签盟约,往后买盐有优先权,不签的排队去,草原人实在,看得见的好处比空话管用。”
郭真把章程搁下来。
“行,草原那边谁去谈?”
“我去,赤云寨那边过来的几个老关系能搭上线,王碧莲之前跑过几趟草原,路熟,我带她走一趟,谈成了就签,谈不成先记着,下次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阳把王碧莲叫到议事厅,把草原之行的安排说了一遍。
王碧莲把草原上几个大部落的情况理了一遍。
“狼烽口以北有四个大部落,两个跟图门有过往来,图门被擒之后消停了,但心里未必服气。另外两个跟图门不对付,一直在观望,先去找那两个跟图门不对付的,把盐的价码亮出来,签了盟约之后再去找另外两个,图门那边的人见别人签了,自己没签,买盐排在后头,心里自然着急。”
林阳点了头。
“就这么办,你收拾一下,后天出发。”
王碧莲应下,转身出去准备了。
林阳坐在议事厅里,把唐千重的信又摸出来看了一遍。
京城要变天了,北境得稳住。
稳住的办法就是把联盟办成,让北境各方势力抱成团。
不管京城谁上台,北境自己转自己的。
他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校场上沈悠心正带着弩刀营练阵型,锻造坊的锤声叮叮当当响着,盐作坊的烟囱冒着白烟。
北境这块地方,只要黑风堡自己站得稳,谁来都不好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