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枫将附近能烧的柴火都拖回了营地。
他抱着一捆枯骆驼刺回来的时候,脸上糊了一层黄沙,灰头土脸的,活像从沙子里刨出来的文物。
走路的时候还在念叨:
“扎手,真扎手,这东西谁发明的。”
阿柠这边已经有几个手下根据阿柠发射的信号弹找到了她。
此时他们正在布置营地,等沙尘暴在小一些,他们就准备出去找人。
谭枫把柴火往地上一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老板,我也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人。”
阿柠正在检查帐篷的拉链,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谭枫便独自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翻过一道沙丘,看见远处一个人影。
黑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人,手里还拖着一个人。
是小哥,背上的是无邪,手里拖着的是解雨臣。
谭枫赶紧小跑过去:
“小哥,来,我帮你分担一下。”
小哥看见是谭枫,没说话,把手里拖着的人交给了他。
谭枫接过解雨臣,把他背起来,沉甸甸的,跟背了一袋很大的面粉似的。
他喘了口气,瞥了一眼小哥背上安安静静的无邪,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果然,无邪是背着的,小花是拖着的。这待遇差距,啧啧。
两人慢慢朝营地走去。路上谭枫试着跟小哥聊天:
“小哥,你们走了多远才找到人的?”
没有回答。
“无邪没事吧?是不是只被沙子呛了几下?”
没有回答。
“你饿不饿?我这还有点压缩饼干,虽然不好吃但能顶饱。”
没有回答,但小哥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说明他并不讨厌谭枫说话。
谭枫自自语了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到达营地时,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
几个手下正在整理装备,看到小哥和谭枫回来,有人快步走过来把无邪接过去,有人帮忙扶住解雨臣。
没人多问,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
阿柠快步走过来,目光从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谭枫脸上: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谭枫把解雨臣交给旁边的人,拍了拍手,挺起胸脯:
“我出手那就是万无一失的。”
阿柠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唇抿了一下。
谭枫以为她要踹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阿柠没动,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把你脸上的沙子擦擦,看着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谭枫用手背蹭了蹭脸,蹭下来一层沙,嘿嘿笑了一声。
阿柠环顾了一下营地,语气沉稳下来:
“人差不多齐了,还差老高、大王、皮蛋、阿大四个。”
队伍里的乌老四蹲在一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咋刚出发就损兵折将的?”
声音不大,但阿柠听见了。
她看了乌老四一眼,那一眼不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乌老四自己就把嘴闭上了,低头继续整理手上的绳子。
旁边几个人也没有说什么,跟着阿柠跑了这么多趟,他们知道大姐头不爱听抱怨,更知道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阿柠收回目光,语气如常:
“他们应该是因为沙尘暴走散了。别担心,会没事的。
“他们应该是因为沙尘暴走散了。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去车上的电台看看能不能用,争取联系到他们。”
说完,她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谭枫见状也跟了上去:“我陪你。”
阿柠没回头,也没拒绝。
两人找到一台车,阿柠钻进车里,打开电台的盖子,手指在那些零件之间拨来拨去。
谭枫就靠着车门站着,一边看她修东西一边闲聊。
“老板,你说那个定主卓玛,她真的知道进塔木陀的路吗?”
“她在沙漠里待了几十年,比地图靠谱。”
阿柠头也没抬。
“那她多大年纪了?”
“不知道。”
“她脾气好不好?会不会很难相处?”
阿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
“能。”谭枫把嘴闭上,但只安静了三秒,
“老板,你修东西的样子还挺专业的。”
阿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低头修电台。
又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调侃:
“没想到你这种人还会问这种问题。”
“哪种人?”
谭枫来了兴趣,
“帅哥?暖男?还是。”
“不要脸的人。”
阿柠打断他。
谭枫摸了摸鼻子,笑了:
“老板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人品啊。
你放心,既然你雇了我,这一路上我就一定会护好你的。”
阿柠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没有接话,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电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好了,电台不能用了。今天要把能开的车开出来,明天还得出发。”
她说完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营地走去。
谭枫从车里探出身子,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营地里,阿柠的手下们已经自动分成几组,有的去找附近还能开的车辆,有的去整理物资,有的在附近搜索可用资源。
没有人闲着,也没有人需要阿柠一个一个去安排。
阿柠站在那里看了一圈,没有说什么,转身去检查水箱了。
谭枫闲不住,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他先是走到黑瞎子旁边,此时黑瞎子正蹲在地上捣鼓一个破了的油桶。
“瞎子,你这油桶修好了能卖多少钱?”
“修好了也不卖,自己用。”
“那你那个炒饭,明天还卖吗?”
黑瞎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
“想吃?”
“不想。我就是问问。”
“你那个‘不想’的语气跟‘想’的区别不太大啊。”
谭枫哼了一声,走开了。
他又走到无邪旁边。
无邪刚醒来,整个人还蔫蔫的,正坐在地上喝水。
“无邪,恢复得怎么样了?”
“无邪,恢复得怎么样了?”
谭枫在他旁边蹲下来。
“还活着。”
无邪有气无力地说。
“那就好。”
谭枫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问你个事儿。”
无邪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你好不好奇小哥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无邪闻差点被水呛死。
他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小哥,然后迅速把目光收回来,脸涨得有点红。
“不好奇。”他说。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果断了,果断得不自然。
谭枫太了解无邪了,他那种“不好奇”的语气越是果断,心里就越痒。
就像有人跟你说“千万别想北极熊”,你脑子里立刻就会出现一只北极熊。
谭枫凑过去,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无邪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拒绝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无邪小声问。
“绝对不会。”
谭枫拍着胸脯保证,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无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