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沙漠的寂静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谭枫才从体力透支的昏迷中缓缓睁眼。
入目是一片橘红色的火光,篝火在沙地上跳动着,火星子飞起来消失在夜空中。
他轻轻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勉强让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左手上重新包扎过的纱布干爽洁净,散发着药粉的气味,身下垫着一条毯子,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火堆旁坐着几个人。无邪抱着膝盖坐在他左手边,眼眶红红的。
阿柠坐在无邪旁边,手里拿着水壶,见他醒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
旁边一个精壮的男人正在用匕首削木棍,动作很慢但很稳。
小哥靠在最远的岩石上,闭着眼睛。
“醒了醒了!”
王胖子第一个喊起来,把饼干往嘴里一塞,三两步凑过来,蹲在谭枫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
无邪也凑过来,声音有点哑,带着后怕和责备:
“谭枫,你感觉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谭枫撑着坐起来,浑身酸疼得龇了下牙,但还是笑了笑:
“我命硬,死不了。你看,咱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你好好的?你那手都成什么样了!”
无邪盯着他左手的纱布,
“还有当时为什么骗我们?那半瓶水、还有压缩饼干全给了我和阿柠,你自己一口没喝一口没吃。”
谭枫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担心的模样,心里暖了一下,摆了摆手:
“当时那种情况,你们俩要是再不吃东西,真撑不住了。
我一个人可没法带你们两个出去,再说了,我这体质,饿一顿死不了。”
“你那叫饿一顿?你都快脱水了!”
无邪还想说什么,阿柠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别吵了,他刚醒。”
无邪这才闭上了嘴,但眼眶更红了。
王胖子在旁边嘿嘿一笑,伸出手来:
“兄弟,正式认识一下。胖爷我,王胖子,道上人称胖爷。别看我胖,灵活着呢。
你的事天真都跟我说了,又是引虫子又是背人的,一个人扛两个,胖爷我最敬重你这种拿命护人的狠人。
等咱们活着出去,胖爷我做东,大盘鸡、烤全羊,你随便点!”
谭枫跟他握了握手,王胖子的手劲儿大得跟钳子似的:
“谭枫。听无邪提过你,说你能吃能睡能打架。”
“那绝对是夸我呢!”
王胖子闻哈哈大笑。
潘子把手里的木棍插在沙地上,站起来走到谭枫面前。
他身材精瘦,手掌粗糙,全是老茧,眼神却很温和。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
“我叫潘子。你救了小三爷,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说一声。”
谭枫跟他握了握手,潘子的手很稳:
“没什么,都哥们。无邪出了事,我良心过不去。”
潘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
他从火堆上取下烤热的水壶,递给谭枫:
“喝点热的。沙漠晚上凉。”
谭枫接过来,暖意从掌心传到心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无邪和阿柠,两人也都醒着,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疲惫还在。
“你们俩没事吧?”谭枫问。
无邪摇了摇头:
“没事。胖子他们给我们喂了水,又吃了点东西,缓过来了。”
阿柠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剩的半块压缩饼干递给了谭枫。
谭枫愣了一下,阿柠看着他淡淡地说:
“吃。别废话。”
“吃。别废话。”
谭枫笑了笑,接过去咬了一口。嗯,还是那么干。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那音量还是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兄弟,你对这女老板挺忠心啊。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谭枫差点被饼干噎死:
“胖子,你这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我就是个临时工,老板包吃包住,我卖命,天经地义。”
“包吃包住?就给你吃压缩饼干?这也叫包吃包住?”
“沙漠里你还想整大盘鸡?”
无邪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背包里真藏了火锅底料。”
王胖子脸色一变:
“天真!你出卖我!”
“火锅底料?”
谭枫眼睛一亮,
“胖子,你带那玩意儿干嘛?”
“煮……煮面吃啊。沙漠里吃点热乎的,不行吗?”
“行,太行了。那咱们明天就煮面。”
“明天不行,明天要赶路。”
“那就后天。”
“后天也不行,后天……后天还没到。”
看着胖子的窘样,无邪和谭枫哈哈大笑,一旁的潘子和阿柠嘴角也出现了一抹笑容,笑声在沙漠的夜空里传得很远。
无邪收了笑容,把树枝捡起来,指着沙地上画的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把话题拉回正事:
“现在人齐了,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路线。胖子说,古河道应该在这个方向。”
王胖子收了嬉皮笑脸,神色正色起来:
“对。胖爷我观察过,这些石头排列有规律,是人工改造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