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谭枫就看到了地面,只见他纵身一跃,双脚稳稳的落在地上,膝盖弯了一下卸去冲击力。
峡谷底部比想象中要软,脚下是一层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像踏在旧棉絮上。
他抬头往上看,岩壁上的藤蔓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天空。
这里的光线比上面暗了很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潘子是第二个下来的。
他落地后没有急着四处张望,而是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搓了搓,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谭枫问。
“这土太湿了。”潘子把手里的土丢掉,站起来拍了拍手,
“峡谷底部不应该有这么高的湿度。除非这底下有水源。”
阿柠从他身后走出来,靴子在泥地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她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扫向了远处那片森林。
无邪跟着滑了下来,脚还没站稳就先抬头往上喊:
“胖子,你慢点,藤蔓滑!”
话音还没落,头顶就传来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断裂声,紧接着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让开让开让开——”
王胖子连人带藤蔓一起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枯叶和尘土。
谭枫往旁边让了一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胖子,等了片刻才开口:
“胖爷,还活着吧?”
王胖子从落叶堆里抬起头,吐掉嘴里的烂叶子,声音闷闷的:
“活着,但是快死了。这破藤蔓,刚抓住就断了。”
“你抓的是枯藤。”
张起灵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淡淡说了一句。
“胖爷哪知道哪个是枯的,都长一个样。”
王胖子挣扎着翻了个身,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疼死胖爷了,你们都不知道拉我一把?”
“你这么大一坨,谁拉得动?”
无邪伸手把他拽起来,
“平时让你少吃点你不听,现在知道了吧?”
“胖爷这叫体格健壮,不是胖。”
王胖子站直后拍了拍身上的土,忽然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怎么了?”无邪问。
“有点痒。”
王胖子低头掀开衣角,腰侧的皮肤上出现了几块红印,不像是摔伤,更像是过敏引起的红肿。
谭枫注意到王胖子刚才掉落的地方,地面散落着几枚乳白色的卵,大小和鹌鹑蛋差不多,壳已经碎了,黏稠的液体渗进了泥土里。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卵壳的内壁带着细密的绒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什么东西?”无邪凑过来问。
“不知道,但不像是普通的蛋。”
谭枫用树枝拨了拨碎片,
“看着像什么东西下的。”
“蛋?”王胖子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胖爷刚才坐碎了这玩意儿?”
“不止坐碎了,还沾了一身。”
谭枫指了指他的衣角。
王胖子低头一看,果然衣角上沾着乳白色的黏液,黏糊糊的,看着就恶心。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但已经擦不干净了。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但已经擦不干净了。
“行了,别擦了。”
潘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王胖子的腰侧,眉头皱了起来,
“你腰上这些红印不对劲。”
王胖子低头一看,腰侧的红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中间开始鼓起小小的脓包,青紫青紫的,看着就恕Ⅻbr>他下意识伸手去挠,被潘子一把抓住手腕。
“别挠。”潘子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过敏。小三爷,把医疗包给我。”
无邪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医疗包递过去。
潘子接过来,先拿双氧水给王胖子腰侧的脓包消毒。
双氧水一碰到伤口,立刻冒起白色的泡沫,滋滋作响。
“疼疼疼疼疼!”
王胖子龇牙咧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树根,
“潘子你轻点!胖爷这肉金贵!”
“再金贵也得消毒。”潘子头也没抬。
谭枫蹲在旁边,笑着说:
“胖子,你这肉确实金贵。你知道猪八戒的肉为什么值钱吗?”
“为什么?”王胖子咬着牙问。
“因为他是天蓬元帅下凡。你这肉值钱,肯定因为你坐碎了人家的蛋,人家还没找你赔呢。”
“胖爷坐碎的又不是天蓬元帅的蛋!”
“你怎么知道不是?说不定这就是天蓬元帅留下的,你可摊上大事了。”
“那胖爷我也是天蓬元帅下凡!兄弟相煎何太急!”
“你是天蓬元帅?”
谭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天蓬元帅那是猪,你也是猪?”
“胖爷是人!是人!你才是猪!”
“我是猪我还能蹲在这儿看你挨刀吗?”
无邪在旁边笑得不行: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胖子在消毒呢,你们还斗嘴。”
“斗嘴不耽误消毒。”
谭枫理直气壮,
“胖子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大头鬼!胖爷现在没空跟你斗!”
王胖子咬着牙,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
潘子处理完消毒,转头对谭枫说: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这些脓包里的液体如果沾到其他地方,会继续感染。”
谭枫伸手按住王胖子的肩膀,用力往下压了压,让潘子能更好的操刀,随即凑到他耳边说:
“胖子,别动了啊。你再动,潘子手一抖,一刀下去你就真成死胖子了。”
“你闭嘴!”
王胖子想扭头瞪他,被无邪按住脑袋不让动。
潘子已经拿出了消过毒的匕首,在酒精灯上烤了一下,等凉了才靠近王胖子的腰侧。
他看了一眼谭枫,谭枫点了点头,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会有点疼,忍着。”
潘子说完,刀尖轻轻划开了脓包。
王胖子咬住了自己的袖子,肥硕的身躯绷得像一块石头,脸上的肉都在抖。
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有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只有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无邪看得直皱眉,忍不住说:
“胖子,你要是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不疼!”
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嘴硬,别理他。”
谭枫笑着说,但按着王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劲,
“等他回去,肯定要吹牛,说什么‘胖爷当年处理伤口的时候,连麻药都没打,一声不吭’。”
“那到时候我得帮他作证啊。”无邪说。
“你作证?你不说风凉话就不错了。”
“我当然作证。我就说,胖子当时疼得脸都白了,但愣是没喊,是真爷们。”
王胖子咬着袖子,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我会接着说,他是因为怕丢人才没喊的。”
“你!”王胖子又想抬头,被潘子按住。
“别动。”潘子说。
王胖子只好重新咬住袖子,但嘴里还在含糊地骂。
潘子的手法很利落。划开脓包,挤出毒汁,清理创面,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做完后把匕首擦干净收好,站起来说:
“好了。这两天不要剧烈运动,伤口别沾水。”
王胖子松开嘴里的袖子,低头看了看腰侧包好的纱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张脸都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潘子,认真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