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柠已经收起匕首站起了身，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紧跟着追下去。

小哥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沉默了一瞬，转身跟上了。

阶梯不长，跑了几十米就到头了。是一个石台，还很精致。

石台正中央是一尊白玉王座，王座上端坐着一具女尸，穿金戴银，头戴珠冠，面目肃穆，眼睑合着，跟睡着了似的。

她身上的金银在蓝色火光下闪着幽幽的光，看起来既庄重又诡异。

胖子凑上前，绕着王座转了两圈，又扫了一眼旁边堆放的陪葬玉器，啧啧连声：

“这排场，这行头，光这冠子拿出去都能换套四合院。这应该就是西王母本人了吧？”

无邪走近端详，仔细看了看女尸的面部和手，迟疑道：

“保存得太好了，不像千年古尸。而且你们看她的皮肤，虽然看着细腻，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是。”陈文静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这不是西王母。”

胖子扭头看她，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凭啥说不是？您给说道说道呗，胖爷我这眼力见儿不够。”

陈文静走到王座前，指了指女尸的脸：

“你们仔细看她的脸。皮肤绷得太紧，不自然。眉眼虽然很像西王母，但这只是一张人皮面具，做得很精。

她就是个替身，摆在这儿糊弄人的。”

胖子上前一步，顺着陈文静指的地方凑近去看，盯了好一会儿，才在人皮面具边缘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手工之精巧几乎能以假乱真。

他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怎么看着别扭，脸皮绷得跟打了蜡似的，像整容整过了头。

那西王母本人呢？放个假人在这儿摆样子，自己躲哪儿去了？”

无邪走到阶梯边缘，用手电筒照了照下方。阶梯底部是他们刚刚过来的水池，水中隐约能看见那具棺椁。

他又抬起头，看向石室顶部，上面雕刻着一张人面，在蓝色火光的映照下，轮廓柔和，嘴角微扬，像是在笑着往下看。

“那水池里的棺椁，应该就是玄女的了吧？”

无邪说着，又仰头看那张脸，

“你们看顶上那张脸，应该就是玄女。

在下面大殿的时候黑咕隆咚的，看着挺说模舛撂昧嗽倏矗咕醯盟Φ猛ξ氯帷！包br>谭枫也仰起头。他望着天花板上那张人面雕刻，叼着烟看了半晌，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在下面大殿的时候黑咕隆咚的，看着挺说模舛撂昧嗽倏矗咕醯盟Φ猛ξ氯帷！包br>谭枫也仰起头。他望着天花板上那张人面雕刻，叼着烟看了半晌，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确实，越看越顺眼。玄女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西王母看。死了还把自己的脸刻在这儿，应该就是想守着主子。”

“这么说这玄女姑娘情分挺重的。”

胖子也仰头看着，难得没贫嘴，

“听说是西王母座下第一大将，带兵打仗的主儿，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把脸刻在这儿守了千百年，啧。”

拖把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小声问道：

“胖爷，这玄女到底是谁啊？你们说的我咋听不太明白？”

胖子转过身来，手叉着腰，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解释起来：

“玄女，传说里守护西王母的人，不是一般的侍女，是真正带兵打仗的大将军。

当年西域那边叛乱，就是她带兵去平的，那边人提到她名字都哆嗦。

这么说吧，西王母管着这一片，玄女就是替她守门的大将，手里有兵有权，厉害着呢。”

“这么厉害？”

拖把瞪大了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雕刻，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

“是留。”

小哥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站在替身后面的一片阴影里，手指着一块石碑。

众人顺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王座后面还立着一块青石碑，碑面上刻着篆书，笔画古朴。

无邪走到碑前，借着光辨认着碑文。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

“碑文上写的，大概是玄女给西王母的离别赠。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玄女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怕死后没人继续守着西王母的领地，就把自己的棺椁做成了整座墓的机关核心。”

陈文静接过话头，目光从碑文上移开，又落到王座的替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就算死了，她的棺也能启动防御，用这种方式继续守护这里。”

几人都没出声，石室里安静了下来。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文静阿姨，你进这座墓，要找的其实是西王母，对不对？”

陈文静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在石壁上摸索。

“从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找玄女留下来的东西。”

无邪看着她蹲在角落里的背影，

“你是在找人，找一个跟玄女有关的人，而那个人只能是西王母。”

陈文静没有回头。

她蹲在石壁角落前，手指在一块又一块砖上按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石碑上那些古老的刻痕里渗出来的：

“找了一辈子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王座旁边的台阶上，拿铲子轻轻敲着地面，一下一下的，难得没插嘴。

拖把站在旁边，看看陈文静又看看无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低下头去。

阿柠靠在石壁上，手电筒的光照着她半张脸，表情在火光里看不太真切，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谭枫蹲在王座边上，他注意到前头有一块石砖颜色不太对，比周围的其他砖块略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下去。

“阿枫！”胖子正好瞥见他的动作，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蹭地从台阶上弹起来，

“我去！大哥你干啥？这破地方的机关碰一下就死人，刚才上头那些箭还不够刺激吗！”

谭枫仰头看他，手指已经按下去了，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半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古墓里的机关不全是sharen的。有的是开门用的，有的是清虫子用的，有的是给后来人留路的。碰一下死不了人，别一惊一乍的。”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机括转动的声音从石室底部传来。众人条件反射地戒备起来，但随即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见下方阶梯处，玄女那具棺椁上还残存的零星吸血虫迅速蜷缩、干瘪，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眨眼间就化成了粉末，簌簌落在水里。

无邪看呆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挑起眉毛看向谭枫：

“这个机关……是专门清虫子的？你刚才一按就开了？”

“玄女想到会有人来清她的棺椁，怕后来人死在虫子里，所以设了这个装置。”

陈文静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头看向水池中那具棺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某种被印证了的猜测，“她做了一切能做的事。”

拖把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水池里干干净净没了虫子的水面，喜上眉梢：

拖把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水池里干干净净没了虫子的水面，喜上眉梢：

“太好了！这下咱们安全了！这玄女还挺贴心啊！”

“别高兴太早。”

谭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陈文静身边，从嘴里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蓝色火光里缓缓散开，笑着说，

“不过嘛，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后头了。”

陈文静被烟呛得咳了两声，拿手在面前扇了扇，瞪大眼睛抬头看他：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猜的。”谭枫叼着烟，嬉皮笑脸地冲她眨了下眼，

“您这一路上又是敲墙又是按砖的，总不能是在找厕所吧。”

陈文静看着他，神情复杂，没有接话。

谭枫没再多说，径直走向石碑后方。

在那里，刚才的机关不仅清除了棺椁上的吸血虫，还打开了一条隐藏的石阶，手电筒的光打下去，只能看见几米内的范围，再往下就是一片浓得跟墨汁似的黑。

冷风从底下倒灌上来，带着一股陈腐潮湿的气味。

“走吧。”谭枫一边慢慢地踏下第一级石阶，一边回头冲陈文静招了招手，

“你要找到东西在下面，别在上头干瞪眼。”

众人跟在后面，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去。石阶又窄又陡，脚底下的石板有些松动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来回扫着，照出一些模糊的浮雕轮廓。

走了一阵，石阶到了底。底部是一间宽阔的石室，一根根石柱支撑着穹顶，柱子上也雕着粗犷的图腾。

抬头看去，高高的石壁上开着一个洞口，洞口不大，离地面有相当一段距离。

胖子仰头看了看那个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都绿了：

“这西王母是不是专门针对胖子啊？修的洞口设这么小，摆明了是不让胖爷我进去！这不是歧视是什么！”

说完他不信邪，撸起袖子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纵身一跳。

他指尖离洞口还有老远一段距离，整个人就像个沙袋一样重重落了地，咚的一声。

无邪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胖子你还是回去减减肥吧，再这么下去别说进洞了，连墓道都快过不去了。”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道：

“我这次是先放他一马！让这个洞口适应适应，下回胖爷减完肥再来，保管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等你回去减肥三个月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谭枫在旁边接了一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哎哟喂，阿枫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胖子欲哭无泪地摆摆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洞口，自自语道，

“大不了胖爷我在底下给你们望风，你们上去，有宝贝记得给我留一份就行。”

无邪看了他一眼，调侃的说了一句：

“你望风？回回你说望风，回回都是最先打呼噜的那个。”

“天真！你怎么老揭我短！”

胖子彻底崩溃了，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了。

拖把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抬头瞪他，拖把赶紧把笑憋回去，脸都憋红了。

陈文静并没有关注几人的斗嘴。

她站在石室底部，仰头望着石壁上那个洞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里。

她的表情很安静，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像是在看一个盼了几十年的答案。

她喃喃了一句：“这里就是我的终点。”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石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几人的笑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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