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好后,众人继续往前面走,差不多走了二十几分钟。
“好了,前面左转就能看见西王母的墓室了。”
陈文静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照着前方的拐角,语气平淡。
胖子一听,眼里顿时放了光,把手里的铲子往肩上一扛,屁股也不疼了:
“可算到了!听说西王母当年把全天下的宝贝都搜罗到自己墓里了,那陪葬品堆起来能买下半个京城。
阿枫,你和小哥在后头慢慢走,胖爷我先打个头阵,有啥机关暗器我这一身肉也能扛两下!”
说完也不等别人回应,三步并两步就窜到了最前头,手电筒的光在黑漆漆的甬道里上蹿下跳。
谭枫摆摆手,没有跟胖子抢头功的意思,反正前头有小哥压阵,也不怕胖子惹出什么大乱子。
他偏过头,看见无邪走在旁边,眉头拧着,手电筒的光落在地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跟丢了魂似的。
“无邪,”谭枫走过去,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是不是还在想你三叔的事?”
无邪被他一碰才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我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
谭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嘴里叼着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语气轻飘飘的:
“你三叔那人,老奸巨猾,精得跟鬼似的。道上多少人想算计他,到头来哪个不是被他算计回去的?
他要是真出了事,爬也得爬出来给你托个梦。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说明还活蹦乱跳的,不定在哪儿蹲着喝着小酒看咱们在这累死累活呢。”
“我谢谢你啊,这么会安慰人。”
无邪闻抬起眼,眼神幽怨,
“你这意思就是我脑容量不够,想也想不明白,干脆别想了呗?”
“差不多那个意思。”谭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实话,你那脑袋瓜想也想不出花来,不如省点力气。
你跟你三叔这点牵挂,就是根绳子,绑的紧紧的,散不了。”
阿柠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难得接了一句话:
“他说的对。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说完便继续朝前走了,手电筒的光在甬道里晃了晃。
无邪看了看阿柠的背影,又看了看谭枫,嘴角终于动了动,扯出一丝笑:
“行,你们俩一人一句,我不信也得信了。”
“这就对了嘛。”
谭枫把没点的烟叼回嘴里,拍了拍无邪的肩,
“走吧小朋友,别让你文静阿姨等急了。我跟你保证,你三叔现在肯定在哪个角落里活得好好的,回头见了面咱俩一起讹他一顿酒。”
众人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大得出奇的石殿横在面前。石壁上雕满了粗犷的图腾,线条笨重,在手电光晃过时明暗变幻,像是活的。
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座青石台基,半人多高,台面上搁着一具阴沉木棺椁,比寻常棺材大了将近一倍,通体乌黑,木纹沉得像灌了铁。
棺椁表面缠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乍一看像枯藤,密密麻麻裹得严严实实。
仔细一看,那玩意儿正在动。缓慢地,一起一伏的,像是某种活物的腹腔在呼吸。
几人都没出声,借着手电筒的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积水没过脚踝,又冷又浑,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拖把看见水池子里戳着的几根石灯柱,回头对几个手下吩咐了一句:
“去,把灯点上,亮堂些好看清楚。”
手下们闻应了一声,趟着水小跑过去。火折子刚凑上灯盏,一簇蓝幽幽的火苗“噗”地窜了起来。
接着一根接一根灯柱自己亮了,蓝色火光从大殿这头烧到那头,把整间石殿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火光一亮,众人才真正看清棺椁表面那层东西是什么。
全都是虫子,拇指粗细,暗红色的身体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蠕动着,口器细细尖尖的,像一根根针,正齐刷刷地朝着积水这边伸探,密密麻麻的口器一张一合,像在闻什么味道。
谭枫脸色变了,是吸血虫。
当初看电视上看这玩意儿让他恶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亲眼见到比纸上画的艘话俦丁Ⅻbr>他当即冲那几个手下大喊:
“快回来!水里有吸血虫!别站水里!”
拖把的几个手下低头一看,魂都飞了。
水面下,无数细小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顺着他们的裤管往上爬,已经爬到了膝盖。
青石台基猛地往下一沉。一阵闷闷的机括声从底部传出来,嘎吱嘎吱的,像是什么古老的机关被唤醒了。
紧接着,整间石殿开始震,碎石屑从穹顶上簌簌往下掉,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紧接着,整间石殿开始震,碎石屑从穹顶上簌簌往下掉,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谭枫抬头一看,头顶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他脑子里警铃大作,当即喝道:
“小心上面!”
话音刚落,殿顶暗格弹开,一排排箭矢呼啸而下。
小哥身形一晃,轻飘飘避开了,箭矢从他身边擦过,钉进水里,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无邪往侧面一个翻滚,两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去。
谭枫往石壁死角一闪,箭矢当当当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力道大得箭尾还在嗡嗡颤。
阿柠反应也快,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石柱后面。
胖子手忙脚乱地往石柱后面扑,肚子太大,卡在石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进退两难。
一支箭贴着他屁股飞过去,蹭掉了裤子上一块布,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
他脸憋得通红,死命吸了口气,肚皮勉强缩进去两寸,整个人挤进了石柱后面,后背紧贴着石壁。
“胖子你再不减肥,下次连石柱都护不住你了!”
无邪在另一根柱子后面喊道。
“你以为我想啊!这他妈是祖传的体质,喝凉水都长肉,我有什么办法!我爷爷胖我爹胖,到了我这辈还是胖,这能怪我吗!”
胖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
“再说了,胖爷我刚才吸那口气差点把肋骨勒断,你们不心疼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谭枫在死角里探出半个头,看着胖子的狼狈样,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句:
“胖子你回去该谢谢西王母,这一趟下来你至少能瘦三斤!”
“瘦三斤?就这折腾法,胖爷我回去得吃三顿火锅才能补回来!”
胖子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又一支箭飞过来,他吓得赶紧缩头,后脑勺磕在石壁上,哎哟了一声。
那几个手下没躲开。
腿上虫子吸得正欢,腿脚发软挪不动窝。
箭落下来的时候,他们连躲的反应都来不及做。
水里的虫子更疯了。它们涌向尸体,越吸越鼓,鼓得虫身上透出暗沉的红光。
台基又往下沉了一截,机括声越来越急,尖锐得刺耳。
拖把也只能躲在石柱后面,看着几个手下的尸体,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是重量!”无邪喊道,声音里带着惊骇,
“虫子吸了血变重,台基就越往下沉!再沉下去不定还触发什么!”
谭枫从死角里冲出来,拔出短刀:
“先把棺材上那层虫子清掉!快!”
小哥已经动了。
他纵身跃上高台,腰间的匕首出鞘,刀光闪动间吸血虫成片被斩落,虫尸溅在棺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无邪捡起工兵铲跟上去,对着棺椁一通猛砍,砍得虎口震得生疼,铲子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虫液。
谭枫一刀一只,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一边砍还一边嘴上不停:
“胖子你倒是上啊。再不来没虫子给你砍了。”
“我这不是在找角度嘛!”
胖子拎着铲子从石柱后面挤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把肚子从缝隙里拔出来。
然后他冲上高台就是一通猛抡,嘴里骂骂咧咧,
“胖爷我最烦虫子!恶心巴拉的玩意儿!西王母这老娘们儿养什么不好养虫子,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变态!”
“你少骂两句,省点力气砍虫子吧。”
无邪咬着牙猛劈了几铲,胳膊都砍酸了。
“我骂归骂,砍归砍!两不耽误!”
胖子一铲子下去铲飞了七八只,碎虫子溅了一脸,他呸呸呸吐了好几口,
“胖爷我这张嘴啥时候耽误过正事?这是天赋,骂人不用过脑子!”
阿柠也上来了。
她的匕首又快又准,一刀一只,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切菜,偶尔有虫子溅出来的汁液沾在她袖口上,她只是皱了皱眉,手下的动作一瞬都没慢。
片刻工夫,虫子被清掉了大半。
台基慢慢停住了,大殿的震动也平息下来。最后那阵机括声嘎吱了一下,彻底消停。
众人瘫坐在地上喘气。
众人瘫坐在地上喘气。
无邪撑着膝盖,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握着铲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阿柠靠在石壁上,匕首上的虫液还没擦干净,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脸色还是那副冷清的样子。
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高台上,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地。
陈文静已经绕过棺椁,走到石壁前,伸手在砖面上慢慢敲打起来。
她的手指沿着砖缝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很仔细,像是在找一个早就知道在那儿的东西,对身后的死伤和沉默充耳不闻。
胖子喘匀了气,从高台上爬起来,看着陈文静的背影,凑到阿柠旁边小声嘀咕:
“这大姐心是真大。刚才差点被射成筛子,气都没喘匀呢,这会儿又敲上墙了。
我说阿柠,你认识的姓陈的是不是都这样?”
阿柠看了陈文静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用袖口慢慢擦着匕首上残余的虫液。
“文静阿姨,你在找什么?”
无邪走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没平复的喘息,
“这棺椁难道不是西王母的主棺?”
陈文静头也不回,手指继续在砖面上滑动:
“假的。这间石殿、这具棺椁,都是障眼法。西王母的真墓不在这儿,附近肯定有暗道的机关。”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一块砖面上停住了。那砖看着跟旁边没什么两样,但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石壁猛地晃了一下,轧轧地向上升起,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口子。
出现了一条向上的阶梯,一股冷风从里面倒灌上来,带着陈腐的气味,让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陈文静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里钻。
“等一下!”无邪喊了一声,拔腿追了下去。
谭枫冲胖子和拖把一招手:
“走!”
又看了一眼阿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