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枫沿着歪歪扭扭的山道往水牛头沟那边赶,脚底下碎石子踩得咯吱咯吱响,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反复过着云彩那丫头的事儿。
塌肩膀这个老阴货,平时缩在暗处不声不响的,实际上把他们每个人都琢磨透了,知道谁的软肋最好拿捏。
云彩这姑娘心思单纯,平时就在村子里跟着阿贵叔忙前忙后,从来没招过谁惹过谁,偏偏被这条毒蛇给盯上了。
水牛头沟那个地方嘛,沟深林密鸟不拉屎,大白天都阴森森的,塌肩膀选这个地方动手,那是铁了心要干一票大的。
天早黑透了,山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就头顶上偶尔漏下来几片月光,勉强能看清脚底下有没有坑。
谭枫摸到水牛头沟入口附近没急着往里窜,先猫着腰蹲下来把周围的地形扫了一遍。
入口两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丛,往里看黑洞洞一片,什么幺蛾子动静都没有。
谭枫挑了一丛最密实的草丛蹲进去,整个人往里一缩,眼睛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等了老半天,谭枫腿都蹲麻了,正琢磨要不要换个姿势活动活动筋骨,远处总算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飘飘的,要不是山里安静,根本注意不到。
谭枫顺着声音望过去,月光底下果然冒出来一个弓腰驼背的身影,不是塌肩膀还能是谁。
那老小子怀里抱着个人,脚步却一点都不慢,稳稳当当跟抱着袋大米似的往沟里走。
谭枫眯起眼仔细一分辨,塌肩膀怀里那姑娘正是云彩,脑袋耷拉在外面,手臂软塌塌地垂着,一看就是被弄晕了。
谭枫心头一紧,但他硬是按住自己没动。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距离稍微有点远,万一扑出去让这老狐狸反应过来跑了,以后再想堵他就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蹲在草丛里纹丝不动,看着塌肩膀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
三米,两米,差不多了,再近点就能闻到你身上那股馊味了,谭枫在心里默默算着距离。
就是现在。
谭枫从草丛里弹射出去,两条腿往地上一蹬,整个人扑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塌肩膀后背正中央。
塌肩膀哪料到草丛里还蹲着个活人,后背突然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往前栽了好几步,怀里抱着的云彩也脱了手甩到一边。
谭枫根本不给他喘气的工夫,踹完人落地之后一个转身就冲到云彩旁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云彩捞起来搂住。
他先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还在,还算平稳。
又从头到脚把云彩检查了一遍,胳膊腿儿都好端端的,没见血也没见淤青,就是小脸煞白煞白的。
谭枫这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云彩放到旁边一块平整的草地上,还特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她脑袋底下当枕头。
做完这些谭枫才直起腰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捂着后背龇牙咧嘴的塌肩膀身上,胸腔里那股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娘希匹!”
谭枫指着塌肩膀,嗓门大得把旁边树上的树叶都微微震动,
“你他妈也算个站着撒尿的?连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都下得去手?
绑她来要挟我们,你这脑回路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夹了?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是吧?
我今天要不把你打得连你亲妈都认不出来,你就不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什么叫缺德带冒烟!”
塌肩膀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回两句嘴,结果谭枫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话音还没落地谭枫就冲上去了,两个人瞬间撞在一起扭打成一团。
月光底下拳来脚往,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和脚踢在身上的脆响在山沟里来回荡。
塌肩膀这老东西看着佝偻个身子不起眼,真交上手才知道他不好对付,出手又快又阴。
每一下都冲着谭枫的咽喉、眼睛、裤裆这些最要命的地方招呼。
谭枫仗着身形灵活左闪右躲,一边躲一边嘴上还不停:
“哟呵,掏裆?你这招数是跟你师娘学的吧?下三滥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独门绝技了!”
几个来回下来两个人都有点喘,脑门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谭枫眼角余光瞄到塌肩膀脚底下步法乱了一拍,立刻抓住这个空子,一记直拳结结实实轰在塌肩膀胸口正中央。
这一拳卯足了力气,塌肩膀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了好几步,后背哐当一声撞在一棵大树上,撞得树冠都抖了抖。
塌肩膀双手被震得发麻抬都抬不起来,嘴角慢慢挂下来一丝血。
谭枫哪肯给他缓气的机会,趁着塌肩膀还靠在树干上找平衡,脚步一错就扑了上去,两个拳头直接就是往塌肩膀身上招呼。
塌肩膀左躲右闪,但脚底下的功夫已经跟不上趟了,体力也在迅速流失。
谭枫瞄着他躲闪的规律,假装往他左边抡了一拳,塌肩膀本能往右边闪,整个人的重心歪了大半边,当场一个趔趄。
谭枫眼神一亮,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塌肩膀的右小腿上,这一脚又准又狠,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塌肩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他抱着那条断了的右腿在地上打滚,疼得浑身直哆嗦,这下别说逃跑了,连爬都爬不动了。
另一边,云彩被这边哐啷哐啷的打斗动静给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好像塞了一团浆糊,眼睛睁开了一点但眼前的东西还糊成一片,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使劲眨了眨眼,模糊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月光照在那人脸上,云彩终于认出来了,是谭枫。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月光照在那人脸上,云彩终于认出来了,是谭枫。
谭枫快步走到云彩面前蹲下来,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两下:
“云彩妹妹,感觉咋样?有没有哪儿疼?头晕不晕?想不想吐?那个老王八蛋给你用了什么药你知不知道?”
一边问一边仔细看她瞳孔有没有涣散,脸色有没有发青,生怕塌肩膀给云彩下的药有什么问题。
云彩看着谭枫那张满脸写着操心的脸,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干脆往前一扑搂住谭枫的脖子,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枫哥哥,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都见不到你了。。。。。。”
谭枫被她这么猛地一扑,身子往后晃了一下才稳住。
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放得很轻很柔,跟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嘴里低声念叨:
“好了好了没事了,那个老王八蛋已经被我打断了腿在地上趴着呢,跟条死狗一样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你现在安全得不能再安全,谁想动你一根头发丝都得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你啥时候睁眼我都在。”
云彩被bang激a这一遭吓得够呛,现在被谭枫救下来,窝在他怀里闻着他外套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耳边是他翻来覆去说没事了安全了,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扑通一声落了地。
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就跟潮水一样涌上来,云彩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谭枫低头看了看怀里又睡着了的云彩,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臂弯上,能舒服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喊叫声,是无邪和胖子那俩货。
“云彩!云彩!你在哪儿啊!”
谭枫扯开嗓子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吼了一声:
“胖子!天真!在这边!顺着月亮往东边走别拐弯!”
没多久无邪和胖子还有小哥三个人就从树林子里钻了出来,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
胖子的衣服都被树枝刮了好几个口子,也不知道是跑太急还是人太宽让树枝给钩的。
三个人赶到跟前先看见地上躺着的塌肩膀,正抱着一条断腿在那哼哼唧唧地打滚。
再看谭枫怀里,云彩正安安稳稳地睡着,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呼吸很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弯弯的弧度,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好事。
无邪快步走到谭枫跟前单膝蹲下,看了眼云彩的情况,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都好好的,我这心脏刚才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自己单飞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扇风给自己降温。
谭枫抬头看了看无邪,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喘粗气的胖子,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要来这儿?塌肩膀给你们通风报信了?这老小子有这么好心?”
无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谭枫,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就写了四个字——水牛头沟。
“就是这个,我们发现云彩不见了,又在阿贵叔家门口地上捡到这张纸条,当时就知道坏了出事了。
云彩不可能自己写这么丑的字留条子,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我们仨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各种最坏的可能性,想得我真是后背凉飕飕的。”
胖子在旁边一边擦汗一边插嘴:
“天真跑着跑着还差点栽沟里,要不是小哥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半身不遂的天真了。”
无邪回头瞪了胖子一眼:
“你还有脸说我?你跑着跑着被树根绊倒摔了个大马趴,脸上的泥现在还没擦干净呢,跟个花脸猫似的。”
胖子伸手往脸上一抹,果然蹭下来一把泥,讪讪笑道:
“这不是着急嘛,哪个孙子在这种鬼地方放那么多树根。”
谭枫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手团成一团扔到旁边草丛里,眼神又冷了几分:
“这王八蛋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用云彩要挟我们。
水牛头沟这种鬼地方平时连鬼都不来,正好是他下手的好位置。
我是本来想到这里蹲他的,没想到这狗东西动作更快。”
无邪听完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嘴角抽了抽,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还好有阿枫你在这儿守着。
我们拿到纸条的时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一边跑一边想,万一跑到了发现来不及了怎么办。
万一云彩已经。。。。。。你说我们这群大老爷们怎么跟阿贵叔交代。”
谭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说这些了,现在人都没事,说这些没用的干嘛。关键问题是地上这位该怎么处理。”
他把目光移到地上的塌肩膀,
他把目光移到地上的塌肩膀,
“这条毒蛇留着,迟早还得咬人。”
几个人齐刷刷地低头看向地上蜷成一团的塌肩膀,眼里都没有半毫升的同情。
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咔咔响了好几声,脸上挂起一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笑容。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跟屠夫看到待宰的肥猪差不多:
“这活儿归我了,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审人问话这方面胖爷我是专业的,从业多年零差评。
更何况这狗日的还敢绑云彩,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想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你们放心先回去,好好照顾云彩妹妹,这边交给我和我的拳头,保证把这老小子肚子里的存货全掏出来,连他小时候偷看隔壁大妈洗澡的事都审得明明白白。”
谭枫小心翼翼地把云彩背到背上,云彩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两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谭枫肩膀上,脸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又接着睡了。
谭枫背上云彩后走到胖子身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
“靠你了胖子,这小子审完了直接处理干净,别再留什么尾巴。”
胖子拍了拍胸脯,拍完还竖起大拇指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包在胖爷身上,你们几个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月光不怎么亮堂别踩空了。
这边有小哥镇场子,保证不出任何幺蛾子,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前这个王八蛋连他自己银行卡密码都能交代清楚。”
无邪低头看了看地上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的塌肩膀,又看了看胖子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虽然我平时一直标榜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坐地铁都主动给别人让座的那种,但这回我一百个支持你胖子。
这种人渣活着的每一分钟都在刷新人类道德的下限,连个小姑娘都敢动,留着纯粹是浪费地球上的氧气,还是不可回收的那种垃圾。”
说完几个人不再耽搁,谭枫背着云彩和无邪一起踩着月光往阿贵叔家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塌肩膀又一声惨叫,然后就是胖子粗声粗气的声音:
“叫什么叫!这才刚开始呢你就嚎成这样,后面你还怎么扛?忍着!”
再然后的声音反正听着挺解气的。
月光不算特别亮但勉强够用,脚底下的碎石子和枯树枝不时被踩得嘎吱响。
谭枫和无邪一路上话都不多,主要是都在专心盯着脚下的路。
谭枫时不时侧头看看背上云彩的情况,确认她呼吸一直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才继续迈步。
无邪走在他旁边,偶尔伸手帮谭枫挡一下路边的树枝,怕弹回来打到云彩。
等俩人赶回阿贵叔家已经是深更半夜了,阿贵叔家的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檐底下一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
谭枫轻手轻脚地背着云彩进了她房间,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云彩的身体一沾到床垫就自动往枕头那边缩,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谭枫拉了拉被子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发热没做噩梦,才踮着脚尖退出房间,把房门轻轻带上。
无邪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了,两条腿伸直交叉搁着,头仰着看天上的星星。
谭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胖子和小哥回来。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还有不知道谁家的猫叫了一声春。
月光把石桌的影子拉得老长,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腥甜味。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可能有一个钟头,也可能有两个钟头,反正屁股都坐麻了,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胖子和小哥推开院门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明晃晃地挂着疲惫。
胖子眼睛底下那圈黑跟熊猫似的,衣服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印子,平时那张嬉皮笑脸的嘴这会儿也懒得咧开了。
小哥倒还是那副千年不变的淡定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皮也比平时垂了一点。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太多话,各自默默回房休息。
毕竟这一天折腾下来,打架的打架,审人的审人,每个人都累得跟被榨干了似的,脑袋一沾枕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夜无话。
天慢慢亮起来,晨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房间照得越来越亮。
胖子第一个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的疲态还没完全消干净,显然昨晚审人审到大半夜不是闹着玩的。
他趿拉着拖鞋去洗了把脸,冷水一激总算清醒了点,然后走到谭枫床前。
看到谭枫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个头顶。
胖子弯腰拍了拍谭枫的肩膀,扯开嗓门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腚了!今天还得继续搜山呢。在不起来,阿柠等会儿就拿着大喇叭来喊你了!”
谭枫翻了个身背对着胖子,把被子往头上一拉,从被窝里模模糊糊地传出声音:
“别闹我再睡会儿,昨晚跟那个王八蛋干架累得我胳膊现在还抬不起来,再多睡半小时怎么了。”
胖子看着他这副严严实实缩在被窝里的赖床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隔着被子拍了一下谭枫的屁股。
谭枫在被窝里嗷了一声。
谭枫在被窝里嗷了一声。
胖子也知道他是真累了。
昨晚跟塌肩膀在山沟里肉搏了半天,又在草丛里蹲了大半夜,回来还背着云彩走那么远山路,体力消耗确实大,也就懒得再催了:
“行吧行吧你是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那早饭你吃不吃?
不吃的话我就全包圆了,等会儿你起来只能啃干馒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谭枫声音含含糊糊地说:
“给我留一份就行,粥和咸菜都要,馒头要两个,这会儿起来的话我会原地散架的。”
胖子看着他那只在外面晃了一圈又缩回被窝里的手,笑着骂了句“懒死你算了”。
转身出了门,走的时候故意把门带得动静有点大,被窝里又嗷了一声。
院子里无邪和小哥已经起来了,正在水池边上洗漱。
无邪嘴里叼着牙刷,嘴角全是白沫,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跟小哥唠嗑。
话题从早上天气不错一直扯到昨晚塌肩膀,全程无邪一个人包揽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台词。
小哥站在旁边安静地洗脸,毛巾叠得方方正正的,偶尔点一下头回应无邪。
表达的意思大概介于“听到了”和“你话真多”之间。
无邪也习惯了,反正小哥就是这种闷葫芦属性。
你跟他聊一个小时的天能有五句反馈就算超常发挥了,大多数时候全靠无邪自己脑补小哥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阿贵叔和云彩也从厨房里端着早饭出来了,热腾腾的米粥冒着白汽。
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的,还有几碟自家腌的萝卜干和酸豆角,看着就开胃。
云彩把碗筷在石桌上摆好,抬头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数来数去只有三个人,少了一张最能吃的嘴,便走到胖子身边歪着头问:
“胖哥哥,枫哥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吃早饭?”
胖子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含含糊糊地答道:
“那小子还在床上挺尸呢,昨晚累惨了赖着不肯起来。
不用管他,给他留一份就成,等他自己什么时候闻着香味了自然就飘出来了。”
云彩听完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语气也很坚决:
“不行,枫哥哥昨晚救了我,肯定把力气都用完了,我得给他把早饭送过去,让他一睁眼就有热乎粥喝。凉了对肠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