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那边没有多余的，我得赶紧给他们送过去。”
“你快去。”阿柠说，“不用担心我们这边。”
“好，那我走了。”胖子转身冲出帐篷，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打趣道，
“谭爷你记得照顾着点阿柠小姐啊。”
“还轮不到你提醒我。”
谭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帐篷口往外看。
瘴气越来越浓了。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到十米，营地里其他几个帐篷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胖子跑进无邪和潘子帐篷的时候，他的身形在雾气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谭枫正看着外面的情况，目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东西。
在营地边缘的草丛里，有一个细长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
野鸡脖子。
在月光下，它们的鳞片反射着微弱的冷光，一条接一条地从草丛深处滑出来，贴着地面爬行。
它们的动作不快，但密度惊人，比昨晚遇到的那波蛇潮还要密集。
从谭枫的角度看过去，营地周围的草地像是铺上了一层活的地毯，正在缓缓向他们收紧。
谭枫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朝着胖子的方向大喊道：
“有蛇潮！你们那边小心！不用担心我们这边！”
雾气里传来胖子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楚，但谭枫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远处的帐篷口举了一下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钻进了帐篷。
谭枫放下心来。他转身对阿柠说：
“老板，今晚看来是睡不着了。”
阿柠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蛇影。
她手里已经握住了刀，刀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
“这时候也就你还想这些不着调的。”
阿柠说，“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守着呗。”
谭枫看了一眼帐篷顶，
“这帐篷是军用帆布，应该能撑一阵子。只要我们不出去，它们应该不会主动往帐篷里钻。”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选择相信三爷买帐篷的眼光。”
阿柠没有接话。她盯着帐篷外面的蛇群，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谭枫的乐观估计很快就出现了偏差。
不是蛇主动往帐篷里钻，而是蛇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几百条野鸡脖子在外面爬来爬去，它们的重量开始压在帐篷的帆布上。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沙沙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无数根手指在帆布上摩擦。
帐篷顶开始往下凹陷。
帆布的接缝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拉扯声，固定帐篷的绳子绷得笔直，地钉在泥土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阿柠盯着头顶越来越低的帆布，表情虽然还保持着镇定，但握住刀柄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这帐篷不给力啊。”谭枫一边抬头观察帐篷的承重情况，一边嘟囔，
“三爷这次带的装备看着挺好，结果是中看不中用。下次见了他我得跟他好好聊聊采购回扣的事。”
“你能活到下次再说吧。”阿柠说。
“放心，死不了。我还有好几百章戏份呢。”
“什么？”
“没什么。”
帐篷发出一声特别大的撕裂声，左边的一条固定绳崩断了。
整块帆布猛地向右边倾斜过去，堆积在左侧的蛇群哗啦啦地滑下去，发出雨点般密集的落地声。
但更多的蛇爬了上来，帐篷顶越压越低，快要贴到他们的头顶了。
谭枫的目光快速扫过帐篷内部。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铝合金框架结构的那种，看着还算结实。
他当机立断：“走，到桌子下面去。”
话音刚落，帐篷最中间的那条支撑杆发出一声哀鸣，弯成了弧形。
谭枫一把抓住阿柠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拽过来的，两个人同时蹲下，在帐篷倒塌的前一秒钻进了桌子底下。
谭枫一把抓住阿柠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拽过来的，两个人同时蹲下，在帐篷倒塌的前一秒钻进了桌子底下。
帐篷塌了。
帆布像一张大网一样罩下来，把他们和桌子的空间压缩到了一个不到一平方米的狭小区域。
头顶是桌面，四周是垂落的帆布，能听到蛇在帆布上爬过的沙沙声，偶尔有一条蛇的身体蹭到帆布，在离他们只有一层布的距离滑过去。
黑暗。狭小。闷热。还有蛇。
谭枫和阿柠面对面蹲在桌子底下，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阿柠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呼吸很急促，但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谭枫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别怕。”谭枫压低声音，语气难得正经了一次，
“它们在帆布上面爬，不会钻进来。野鸡脖子是靠热感应找猎物的，帆布隔了一层，它们感应不到我们。
只要我们不乱动，它们待会儿就走了。”
阿柠没有说话。但谭枫感觉到她的手慢慢稳了下来。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蛇在帆布上爬行的声音一直在继续，有时候很近，近到就在耳朵旁边；
有时候又远去，像一场雨时大时小。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帐篷外面的沙沙声渐渐变少了，变稀了，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声，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最后几道浪花。
然后，彻底安静了。
又等了五六分钟，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动静之后，谭枫伸手撩开了垂落在面前的帆布一角。
天已经开始亮了。营地中间的草地上散落着几条野鸡脖子的尸体，应该是被其他蛇挤死的。
远处的雾气还没完全散，但蛇群确实已经不在了。
谭枫拉着阿柠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阿柠站直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一直握刀的手，刀刃上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涩。
谭枫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好了，安全了。都出来吧！”
几秒钟之后，二十多米外的另一个帐篷废墟那边传来了动静。
帆布被人从下面顶开，潘子和无邪先钻了出来，然后是胖子。
胖子的头发上沾了好几根草屑，衣服上也被泥巴糊得不成样子，但人看着没事。
接着小哥也从旁边的一块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躲到那里去的。
“我去，昨晚没把胖爷我吓死。”胖子摸着胸口走过来，声音还带着刚经历完生死时刻的那种激动，
“昨天晚上咱们在谷地里遇到的那波蛇，跟今晚比简直是小场面，幼儿园级别的。
今晚这个才是蛇潮，正儿八经的蛇潮。
胖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蛇，谭爷你得跟我保证以后也见不到这么多。”
“我可保证不了。”谭枫说。
“那你好歹能不能敷衍我一下。”
无邪走过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行了行了，活着就行。你的命到现在还没丢，说明运气不差。”
“那是你没看到帐篷塌的时候胖爷的样子。”
胖子看着无邪，
“胖爷直接一个战术翻滚钻到桌子底下，拽着天真你的脚脖子把你一起拉进去。
结果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踢了我一脚。”
“那是因为你抓的是我脚踝！直接吓我一跳。”
无邪说。
“那胖爷抓哪不是抓？情急之下谁还管得到抓的哪个部位？”
“好了。”潘子打断了他们的斗嘴，看着倒塌的帐篷和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营地，叹了口气，
“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后面的安排等吃完再说。”
“对，先吃饭。”胖子立刻点头，
“还有，咱们得洗个澡，昨天涂了那一身泥巴，结果也没起多大作用，那么多蛇，光糊点泥巴根本不够看。
现在身上又干又腥，再不洗要长蘑菇了。”
“也对，是该洗洗了。”无邪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皱起了眉头。
潘子做饭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他在倒塌的帐篷之间清出了一块干净的地面，用背包里剩下的食材和补给站的物资做了一顿早饭。
潘子做饭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他在倒塌的帐篷之间清出了一块干净的地面，用背包里剩下的食材和补给站的物资做了一顿早饭。
虽然还是压缩饼干打底，但加了在营地找到的脱水蔬菜和火腿肠，煮成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糊糊，味道比单纯的压缩饼干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众人吃完早饭之后，开始了洗澡大业。
营地里有一个简易的淋浴装置，是吴三省他们之前搭的，一个大水桶挂在木架上，下面接了根管子，管子上扎了几个孔，拧开阀门就有水流下来。
水流不大，也不热，但在雨林里能有凉水冲澡已经算是奢侈享受了。
胖子第一个冲进去，一边冲一边嗷嗷叫，说水太凉了冻鸡。
无邪在外面催他快一点，说不光你一个人要洗，潘子站得老远磨刀，装作不认识他们两个。
谭枫走到淋浴架旁边的时候，阿柠正站在不远处等着轮到她。
她的头发还扎着马尾，脸上和手臂上的泥巴已经干透了，裂成了好几块。
谭枫笑嘻嘻地走过去，双手合十，做了个搓手的姿势：
“老板，要不要搓澡服务？全套仅需九块九。”
“走开。”阿柠干脆利落地甩了两个字。
“好嘞。”谭枫也不废话，转身走回淋浴架旁边。
他没有排队等着用淋浴，而是绕到后面，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根钉子，在桶底又戳了几个小洞。
水流从新戳的洞里漏出来，形成了一小片水帘。
他在水帘下面摆了一块石板，又在旁边挂了一块帆布当帘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柠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默默收回了刚才想骂他的话。
这家伙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做事的时候还挺细心的。
“阿柠小姐，谭爷还特意给你搭了个vip单间。”
胖子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胖爷我冲的时候他怎么不给我搭一个？”
“因为你是糙老爷们儿。”无邪在旁边说。
“糙老爷们儿不需要隐私吗？”
“你以前在潘家园摆摊的时候不也光着膀子吗？”
“那是摆摊，这是洗澡。两码事。”
等所有人都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已经是上午差不多十点钟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昨晚的瘴气早就被晒散了，营地周围的树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翠绿。
几个人围坐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把装备重新整理了一遍。
潘子把营地里能用的物资都装进了背包，无邪在查看指南针和地图，胖子在往自己背包里塞从营地翻出来的矿泉水。
“好了，现在洗完澡，我们也该出发了。”
谭枫看着他们收拾完背包，拍了拍手站起来。
“昨天我把这一块都观察过了。”
胖子背起背包，站起身说道，“在那边，往前走大概两里地，有个庙。”
“庙？”无邪抬起头，“雨林里面有庙？”
“这有什么稀奇的。”胖子对着无邪说道，
“你三叔选的这条路线，九曲十八弯的，什么怪东西没有。许是以前西王母国的人在这边建过村子，后来废弃了，庙留下来了。
三爷留的标记正好指向那个方向，我们要找他，就得往那边走。正好那个庙也可以当个庇护所。”
“庙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无邪问。
“反正是白天，咱们趁天亮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潘子站起来，背上背包，“走吧。”
谭枫走在最后面，跟在阿柠后面。太阳很大，照在几人洗完澡的皮肤上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他看了一眼阿柠的背影，她的马尾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汽，在阳光下一摇一晃的。
“老板。”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昨晚那个问题，问我还要不要走下去。我想了一下。”
阿柠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想出什么了？”
“想出来了。下次遇到蟒蛇，我换个姿势踢。上次是鞭腿，下回我试试飞踢，那样肯定更帅。”
阿柠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谭枫在后面嘿嘿笑了两声，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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