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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西王母的炼丹炉

众人正稍作休整,无邪的手电筒忽然扫到石壁上一个冰凉的物件。

他低头细看,竟是个嵌在石缝里的铁环,杯口粗细,锈迹斑斑,立刻回头喊道:

“阿枫,这边有东西!”

小花正靠在几步外的石柱旁看着解连环,听到这话抬起头,语气平淡:

“你们先过去看看,我和瞎子留在这里守着解连环。”

瞎子靠在石壁上,双臂抱胸,冲谭枫摆了摆手,墨镜下挂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懒散笑容:

“去吧去吧,我陪花爷唠会儿嗑。”

“谁要跟你唠。”小花头也不回。

“花爷您别嘴硬,我看您挺爱听的。”

小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接话。

谭枫笑着摇了摇头,朝无邪那边快步走去。

阿柠和胖子也跟了过来。手电筒的光在前方交汇,把铁环投出一圈深色的阴影。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谭枫走近后问道。

无邪蹲在铁环旁边,手指沿着铁环边缘的石缝摸了一圈:

“这里有个铁环,小哥感觉到这下面有条通道。”

他朝旁边看了一眼,张起灵正站在铁环旁,两根手指贴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几秒,张起灵睁开眼,朝谭枫点了一下头。

“行,我让拖把带人过来弄开。”

谭枫直起身,朝不远处一个小弟招了招手。

那小弟一溜小跑过来,谭枫低头嘱咐了两句,小弟点点头,转身就跑去找人了。

不多时,拖把大步流星地从甬道那头赶了过来。他的步子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身后跟着几个小弟,精神头也还行。

托把走到谭枫面前,微微欠身:“谭爷,有什么吩咐?”

“把这铁环挪开,小心点,别碰了什么机关。”

谭枫朝石壁扬了扬下巴。

“好嘞,您就看我的吧。”

拖把二话不说,转身朝小弟们一挥手,

“来几个有力气的,把这儿撬开。注意别用蛮劲,听我口令。”

几个小弟应声上前,扣住铁环。

拖把喊了个“一、二、三”,第一下铁环纹丝不动。

拖把又换了个角度,让人调整站位,第二下发力,铁环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开始缓缓松动。

碎石滚落,铁环被彻底拉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凉的风翻上来,带着泥土和陈年金属的混合气味。

阿柠站在旁边看了整个过程。

拖把从发号施令到调整策略,全程没有一丝慌乱,哪像之前在蛇皮甬道里被吓得晕了过去模样。

阿柠偏过头,目光落在谭枫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拖把什么时候对你这么恭敬了?”

谭枫双手叉腰,嬉皮笑脸地凑到阿柠跟前:

“老板,那肯定是我的人格魅力啦。你看我这气质,往这儿一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靠的光芒,拖把能不服吗?”

“那是。”胖子立刻接上,嗓门洪亮,

“我谭爷如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这道儿上谁见了不得竖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看人真准。”

谭枫转过身,郑重其事地朝胖子竖了个大拇指,挤眉弄眼地补了一句,

“胖子,咱俩这默契,改天可以组个组合,就叫‘双帅’。”

胖子一挺肚子,回了谭枫一个大拇指:

“这名字好,胖爷我同意了。”

阿柠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抬手扶了扶额头:

“哎,不愧是你俩。”

谭枫不乐意了,歪着头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

“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胖子这叫惺惺相惜,英雄识英雄。

你看胖子那一身正气,你看我这潇洒身姿,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嘛。”

你看胖子那一身正气,你看我这潇洒身姿,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嘛。”

“别拉上我。”

胖子忽然变脸,往旁边挪了半步,和谭枫拉开距离,

“胖爷我是正经人。”

“胖子你刚才还说我是响当当的人物。”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胖子一脸正气,双手抱胸,

“胖爷我已经看穿你了,嘴里十句话九句是逗闷子,剩下一句是胡扯。

跟你站一块儿,胖爷我的光辉形象都要打折扣。”

谭枫上下打量了胖子一眼,啧了一声,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说得好像你有形象似的。你那肚子,往这儿一挺,跟怀了六个月似的。”

“谭枫!你是不是真想挨揍?”胖子把袖子一撸。

“你看你看,急了急了。”

谭枫往后跳了半步,嬉皮笑脸地朝胖子摆手,

“我夸你呢,胖子你这叫富态,叫福相,一般人想有还没有呢。”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阿柠终于忍不住出声。

谭枫和胖子同时闭嘴,又同时挤眉弄眼地对视了一下。

“潘子呢?”谭枫环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寸头汉子。

胖子收起嬉皮笑脸,朝远处努了努嘴:

“潘子现在和三爷,不,应该是解连环,在一块儿呢,天真知道真相之后,潘子一直在那边陪着。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心里的三爷一直是吴三省,忽然变成另一个人,总得消化消化。”

“也是。”谭枫沉默了一下,轻叹口气,

“潘子这人看着粗,心里其实门儿清,嘴上虽然叫的是三爷,心里敬的却是人。

不管那人姓吴还是姓解,刀山火海他都会跟着。应该没啥大事,给他点时间就行。”

这时候拖把已经清理好洞口周围的碎石,抹了把汗,快步过来:

“谭爷,下面是个通道,不算窄,够两人并行。”

“好。”谭枫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一眼,手电筒的光柱扎下去,发现通道一路向里面延伸。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无邪,

“无邪,我和小哥先下去看看。”

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形便没入了洞口。

张起灵也跟了上去,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落地的声响几乎听不到。

“小哥,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无邪蹲在洞口边朝下喊了一嗓子。

底下没有回话,过了几秒,一只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了两下。

无邪看到光后松了口气。

等了一阵,洞里传来脚步声,谭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下方,仰头朝上喊:

“无邪,下面没事,你们下来吧。甬道挺长的,前面好像有更大的空间,暂时没发现什么东西。就是有点黑。”

随即,众人依次顺着凹槽下到甬道里。

这条甬道比上面的要粗糙得多,洞壁上凿痕清晰,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凿子崩口的痕迹。

空气更潮湿,手电筒的光打出去能看到细微的水雾。

“阿枫,小哥呢?”无邪站稳后环顾四周。

“他啊,先去前面探路了。”

谭枫摆摆手,语气轻松,顺手把背包带往肩上紧了紧,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能一个人搞定的绝不两个人上。

我就欣赏小哥这种风格,像我,靠谱,帅气,还话少。”

“前两句和后一句有关系吗?”阿柠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当然有,话少的人帅,话多的人像我一样讨人喜欢。”

谭枫回得理直气壮,朝阿柠咧嘴一笑。

阿柠懒得理他,转回头继续看路。

胖子从后面跟上来,刚才下洞时肚子差点卡在洞口,还是无邪推了一把才着地,这会儿正揉着肚子喘粗气。

胖子从后面跟上来,刚才下洞时肚子差点卡在洞口,还是无邪推了一把才着地,这会儿正揉着肚子喘粗气。

缓过来之后他前后照了照,忽然凑近谭枫,压低声音:

“阿枫,解连环找的这批人看着都是虾兵蟹将啊,你为啥还叫他们跟着?

你看他们砍藤蔓那几下子,刀都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说实话,带着他们,万一后面再碰上事,是咱们保护他们还是他们拖咱们后腿?”

谭枫偏头看了胖子一眼,嘴角挂着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声音同样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歹能趟点后面的机关。这些人的安家费是最低档的,真折在这儿,解连环那边也好报账。”

“阿枫你——”胖子瞪大眼睛,差点没压住嗓门,

“这话也太——”

“太什么?”谭枫歪头看他,嬉皮笑脸地眨眨眼,

“太有道理了?太精辟了?胖子你别光夸,夸多了我会骄傲的。”

“太实在了。”

胖子憋了半天,自己先笑了,拍了拍谭枫的肩膀,

“行,胖爷就喜欢你不装。”

他也知道,这些人就是些亡命徒,死了也只能怪没本事。

旁边阿柠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走在谭枫另一侧,手电筒光稳稳打在前方,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肉痛:

“我带的好手在沙漠里全军覆没了。

那可都是我花大价钱养的人,结果一次行动下来,全没了。这出去可是一大笔抚恤金。”

谭枫转过头,嬉皮笑脸地凑近了半分:

“老板,你得想开点。说不定他们没死呢,可能被沙漠里的黑风暴吹着吹着就吹回城了,这种事又不是没有过。

而且你现在还有我啊,我可是顶级配置,一个人顶一支队伍,性价比超高。”

阿柠侧头看他,眼里的光柔和了一瞬。

“但是工资我还是得要的。”

谭枫往后一仰,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模样,

“顶配也得付顶配的价,老板你懂的。”

阿柠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转回头继续看路,声音冷淡:

“呵呵,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谭枫笑得了笑,还朝阿柠比了个心。

众人继续往前走,谭枫和阿柠并肩走着,胖子跟在后面时不时嘟囔一句“这洞也太长了”。

就在这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阵光亮。

是某种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渗出来的。

光线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这光亮就像一盏明灯,让所有人的瞳孔都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前面有光!”拖把压低声音回头喊了一句,脚步反而放慢了,砍刀横在身前。

谭枫往前走了几步,手电筒照了照前方洞口。

光晕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硝烟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被烧过,又被埋了很多年。

当脚踩到对面地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墓室。穹顶很高,灰白色的石质穹顶在幽光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碗倒扣在头顶。

脚下的青石板更规整、更古老,缝隙里填着黑褐色的松脂状物质,踩上去有微妙的弹性。

墓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高约两米,通体黑灰。

但最让人震撼的,不是石台,是石台四周的人俑。

层层叠叠的石阶以石台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辐射,形成了一座环形阶梯式看台。

每一级台阶上,都站着密集排列的人形玉俑。

手电筒的光扫过玉俑面部,玉壳在光线下呈半透明,能看到底下模糊的五官轮廓。

“哟?还有观众。”

谭枫率先打破沉默,手电筒在最近一排玉俑身上扫了个来回,语气轻松得像在参观博物馆。

他走在最前面,回头朝众人招手,嬉皮笑脸地说,

“来来来,入场了入场了,都排好队。”

胖子从后面挤上来,拿手电筒照着台阶上的玉俑,灯光从一个跳到另一个,越照越多。

他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说了句:

他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说了句:

“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看台!”然后他转过头,用胳膊肘捅了捅谭枫,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你看这阵仗,这排场,比得上奥运会开幕式了吧?”

“奥运会开幕式是活人演,这些都是死人的。”

谭枫把手电筒光打在最近一尊玉俑脸上,那玉俑的五官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玉壳,表情安详得像睡着了一样,

“不过胖子,你说这些观众等了这么多年也没等到演出开场,退票都不知道找谁退,惨不惨?”

“人家等的是长生不老,谁跟你似的像等着看相声。”

胖子白了他一眼。

无邪拿手电筒往穹顶方向扫了一圈,光柱在黑暗中划了个大弧,最后落在一个巨型悬挂物上。

那东西吊在穹顶最高处,被无数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拉着,形状像一只倒扣的大钟,又像一尊巨大的香炉,表面爬满铜绿。

他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脖子都酸了:

“顶上居然有个大炉子呢。”

“这里是西王母国的圣地,那个炉子是西王母的炼丹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陈文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人群后方,表情是那种读不出情绪的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石台顶端那尊青铜丹炉上。

她迈步走到无邪身边,两人并肩站了片刻。

陈文静没有看无邪,目光依旧停留在炼丹炉上,声音压得很低:

“小花和瞎子留在上面照看解连环。他状态还行,就是需要时间。”

无邪没有搭话,他听到“他”那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文静见状也没有继续,往旁边挪了半步。

谭枫看出气氛有些沉,走到无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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