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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西王母的炼丹炉

“别想那么多了,看那些观众,它们票钱都没付,不值当咱们搭台。

等出去我请你听相声,前排座位,管够。”

无邪愣了一下,看了谭枫一眼。

谭枫冲他挤挤眼,又朝石台努了努嘴:

“走走走,看看那炉子里还有没有剩的仙丹,说不定捡一颗回去能发大财,到时候我退休金都不用攒了。”

无邪被他这一打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半分。

谭枫也不再多说,拍了拍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张起灵的身影从对面的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台阶上的玉俑群,径直走向石台旁边的一根灯柱。

那灯柱约一人多高,柱身是一整块青石凿成的,表面刻着盘旋而上的蛇形纹路,柱顶顶着一个莲花形状的石盏,盏里积了一层细细的黑色粉末。

张起灵站定在灯柱前,沉默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触摸了灯柱表面的一道刻痕。

就在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莲花石盏中心忽然亮起了一星微光。

那光极小极弱,像一粒被风吹旺的炭火,在黑暗中颤巍巍地活了过来。

然后,那粒光忽然炸开,从石盏中飞出无数带着火焰的小光点,拖着流光尾巴,像夏夜的萤火虫。

它们从石盏中涌出,飞向四周的灯柱,在黑暗中拉出无数道金色的轨迹。

光点每落在一根灯柱的石盏里,那根灯柱就亮起来。

被点亮的灯柱越来越多,从石台中心向外扩散,一根接一根,像是有人在点燃一座沉睡了几千年的祭坛。

火焰在石盏里无声地燃烧着,整个墓室在这种光华里渐渐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没人说话。

谭枫第一个打破沉默,啧啧两声:

“小哥这手可以啊,自带灯光师。回头我这出场也得配一个,排面不能输。”

“你能不能闭嘴。”

阿柠瞪了他一眼。

“能能能,老板说了算。”

谭枫把嘴巴一抿,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当最后一批光点落进最外围的灯柱,环形阶梯上排列着的几十尊玉俑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每一尊身形都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什么。

每一尊身形都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柠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拿手电筒扫过最近几排玉俑,看得更仔细了。

每一尊的手边都搁着兵器,有的握着短戈,戈刃的弧度依然清晰;

有的腰间横着铜剑,剑柄上缠的丝绳纹路隐约可辨;

她皱紧眉头,又往更高处的台阶看去。每一级都是一样的配置:

玉俑、兵器、玉俑、兵器。

排列极有规律,像一支被石化的军队,整整齐齐地列在环形看台上,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

“你看那些玉俑都拿着兵器。”

阿柠收回手电筒,转头看向谭枫。

谭枫顺着她的光扫了一圈。感觉武器种类齐全得能开一座古代兵器博物馆了。

他收回目光,皱了皱眉: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要发生。”

话音刚落,连尾音都还没落地,变故就来了。

拖把的一个手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人整个猛地往前一栽,手电筒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

然后手电筒弹开了,砸翻了丹炉旁边石台边缘的一个铜盘。

铜盘倾倒,里面一粒丹药丸被撞飞出来,在石台上弹了两下,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震动。

整座墓室都开始嗡嗡颤抖,穹顶上的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灯柱里的银白色火焰不安地跳动。

玉俑们依然沉默地站着,但地面的震动让它们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是玉壳里有什么东西在挣动。

那个摔倒的小弟还趴在青石板上,手心被碎石硌出了血印子。

他抬头看看台上地上的丹药丸,又看看正在震动的墙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直哆嗦: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绊了一下……真的就绊了一下……”

谭枫看着这一幕,抬手扶了扶额头。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朝众人大喊了一声:

“快向外面跑!”

没有人犹豫,谭枫说跑,那就是真的该跑了。众人几乎同时转身朝来时的洞口冲去。

拖把一把将那个瘫在地上的小弟从地上薅起来,连拖带拽地往门外推。

但离洞口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沉重的轰鸣。

一道巨大的石门从穹顶的凹槽中缓缓降下,石门的底部切进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封死了来时的洞口。

紧接着,大殿的震动停了,来得突然,停得也突然。只剩下灯柱里银白的火苗还在微微晃动。

拖把站在被封死的洞口前,石门上连一道可供抓握的缝隙都没有。

他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他胆战心惊地转过身,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谭枫身上。

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下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以谭枫的脾气,不挨一顿狠揍都说不过去。

果然,胖子第一个忍不住了。

“你真是来帮忙的啊!!”

胖子的嗓门在封闭的墓室里炸开了,声音震得最近一排玉俑都跟着嗡了一下。他指着拖把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拖把脸上,

“你是来帮倒忙的吧!!真是坑到家了!他娘的胖爷下了半辈子地,还没被自己人坑成这样过!”

“谭爷,胖爷,对不起!我没管好手下!”托把把腰弯下去,声音发紧,

“是我的责任!我的人出了岔子就是我没管好!”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谭枫的声音响起来,不急不缓,语气平平的,却慢慢地平息了所有人的慌乱。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又在拖把肩上拍了一下,脸上甚至还能挤出一个笑容,

“胖爷消消气,现在不是开检讨会的时候。先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再慢几秒谁都别想走了,到时候咱们全得留下来给这些玉俑当群演。”

就在谭枫说话的间隙里,几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看台方向传来。

那声音尖细绵长,在空旷的墓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一尊玉俑动了,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在做第一个伸展动作。

那尊玉俑的头颅缓缓转过来,玉壳在转动中发出细微的崩裂声,露出底下干瘪发黑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窝。

然后是它的手臂,一寸一寸抬起来,裹在手上的玉壳碎成细屑簌簌往下掉。

然后是它的手臂,一寸一寸抬起来,裹在手上的玉壳碎成细屑簌簌往下掉。

枯瘦的手指扣住旁边那柄青铜短戈的戈柄,力道大到戈柄上都出现了裂纹。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整座看台上的玉俑开始依次苏醒。

它们从台阶上走下来,玉壳在迟缓却坚定的步伐中一块块碎裂剥落,露出底下干尸般的身躯。

剑尖划过青石板,擦出一溜暗红的火星。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人群围过来,步伐虽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成百上千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变成某种古老的鼓点。

谭枫抽空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涌来的玉俑潮,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这千年来第一次晨练,让咱们赶上了,我们这人品,买彩票怎么不中呢。”

他一边贫嘴,一边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慢,砍刀已经出了鞘。

“胖子,你和无邪找路!我和小哥拖着它们。”

谭枫说这话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收了个干净,但嘴角还挂着半抹笑意,像是越危险他越来劲,

“拖把,这次你将功补过。护好胖爷他们,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谭爷您放心!”

托把朝谭枫的方向吼了一声,转身面向胖子时,脸上表情跟刚才认错时完全不一样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砍刀往肩上一架,

“胖爷您安心找路!这些烂了壳的玩意儿想过来,得先从我和弟兄们身上踩过去!”

“看在阿枫的面子上,饶你一回。”

胖子看了拖把一眼。

刚才还在挨骂的怂包头子,现在眼神是稳的,刀握得是紧的,身后几个小弟虽然腿还在打颤,但队形已经散开了。

胖子把没骂完的话咽回去,撂下一句,“那胖爷我就看好了。”

“胖爷您就看好戏吧!”

拖把说完转过身,迎着最近一个玉俑冲了上去。

无邪和胖子不再耽误,转身开始在石壁上摸索。

手电筒的光在青石板上急速游走,一块接一块,找缝,找暗格,找任何可能是机关的东西。

另一边,谭枫已经和第一排玉俑接上了锋。

他一刀劈开最前面那尊玉俑胸前的玉壳,玉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干枯发黑的身躯。

但那玉俑只是被冲击力撞得退了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破洞,然后继续朝谭枫逼近,手里的短戈高高举起。

刀口在它身上没有流出任何液体,只有一层黑色粉末从破损处泄出来。

戈刃劈下来,谭枫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踹在它膝盖上,干枯的膝盖骨咔嚓一声脆响,玉俑矮了半截,但没有倒下,反而从更低的角度又挥了一戈过来。

“嘿,还挺倔!”

谭枫嘴里说着,手上不停,反手一刀又劈开另一尊从侧面扑来的玉俑。

他打架的时候嘴也不闲着,像是在给自己配解说词,

“你这一千年没活动了,上来就这么大运动量,不抽筋才怪,要不你先歇会儿行不行?”

与此同时,拖把那边的战况也不轻松。

他带着几个小弟顶在最前面,砍刀翻飞,刀刃劈在玉壳上砸出一蓬又一蓬碎屑。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些玉俑不知道疼。

你砍掉它的胳膊,它用身体撞你;你砍碎它的玉壳,它露着骨头继续往前冲。

一个撤得慢了半拍的小弟被一柄铜剑横拍在胸口,闷哼一声退出好几步,被拖把一把拽回来。

“谭爷!这玉俑杀不死啊!”

拖把一刀捅进面前玉俑的腹腔,拧了半圈拔出来,那东西只是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洞,又抬头继续朝他扑过来,逼得拖把连退三步才稳住脚。

“杀玉俑里面的蛇!”

谭枫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音量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说话的同时反手一刀劈开面前玉俑的后背,玉壳碎裂的瞬间,一条赤红色的影子在干枯躯体内部闪了一下,

“看见没?这玩意儿身体里蛇!打后背,拆脊柱!就像拆盲盒一样,有惊喜!”

拖把眼睛一亮,原来每具玉俑里面都盘踞着一条野鸡脖子,蛇身缠着干尸的脊椎,蛇头藏在颅骨里,像寄生虫一样操控着这些沉眠千年的躯壳。

他立刻调整攻击方式,不再对着胸口和脑袋死磕,专攻脊椎和后背。

下一刀精准地劈进一尊玉俑的脊椎骨缝,藏在里面的野鸡脖子被当场斩成两段,带着腥臭味从裂缝里滑出来,那尊玉俑终于散了架,哗啦一声坍成一堆碎玉和枯骨。

“这儿!打这儿!专打后背!”托把冲身后的小弟们吼道。

小弟们得了指令之后明显有了章法,砍刀朝玉俑的脊椎和后颈招呼,虽然还做不到一刀毙蛇,但至少不再手忙脚乱地乱劈一气。

但玉俑实在太多了。

但玉俑实在太多了。

拖把这边截住了一部分,更多的玉俑从侧面和后方涌过来,包围圈在一点点收紧。

胖子那边找路的进度也不乐观,石壁上光滑得不像话,每一块青石板都严丝合缝,连一道能插进指甲的缝隙都找不到。

无邪的手电筒在墙角扫了一遍又一遍,胖子的雷管在手里攥出了汗。

“没路啊!这破地方修得跟保险柜似的!要不胖爷炸出来一条?”

胖子转过身,冲谭枫的方向大喊道。

谭枫一脚踹翻一个从侧面扑过来的玉俑,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嘴角一咧:

“胖子,看你的了!千万别像之前一样不响啊,要是再不响,那胖子你这爆破技术就该去蓝翔进修一下了。”

“看我的吧!回头再找你算账!”

胖子被这一激,从怀里掏出雷管,三步并两步朝石门方向跑去。

他选的点刁钻,是石门左下角的底座接缝,石门上沿被穹顶卡死,底座接缝是最薄弱的受力点。

他把雷管贴紧石缝,引线一拉,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边吼:

“快躲起来!要炸了!”

所有人就近找掩体。拖把拽着一个来不及跑的小弟滚到石台底座后面,谭枫侧身护住阿柠在石柱后蹲下,无邪和胖子挤在另一个石柱后头。

几秒安静之后,一声巨响炸开,冲击波裹着碎石和热浪席卷了整个墓室。

烟雾散尽,胖子第一个探出脑袋。

石门没炸开。底座被炸出一个洞,但石门的厚度远超预估,炸开的只是外层一道石壳,里面还有一层。

“我去,没炸开!”

胖子拍了拍头上的碎石屑,头发里全是灰,脸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阿枫,这石门太厚了!胖爷我就带了这些雷管,再用一次就真没了!”

谭枫抬头扫了一圈,抬头看着穹顶上被铁链吊着的大炉子。他想了想然后喊了一声:

“胖子!把炸弹给小哥。小哥,我把你抛到丹炉上,你直接把炸弹贴在上面!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了,反正比被玉俑踩死强,至少还能听个响!”

说完他已经摆好发力的姿势,双腿微屈,双手交叠在膝前,回头朝张起灵眨了眨眼:

“小哥,咱俩组合出道,第一次公演,别掉链子。”

张起灵没有说一个字。他单手接过胖子抛来的雷管,身体压低前倾,朝谭枫的方向冲了过去。

跑动中的张起灵像一支离弦的箭,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但经过时带起的风压把地上的碎玉屑都卷了起来。

他在距离谭枫三步远的地方起跳,右脚踩上谭枫交叠的双手,谭枫也在这瞬间猛然发力往上掀。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像演练过一百遍。张起灵被这股力量送到穹顶丹炉的位置,凌空翻身,稳稳落在炉盖上。

他蹲下身,把雷管贴在铜炉最薄弱的位置,引线一拉,然后身体后仰,从丹炉上翻了下去,落地时单手撑地缓冲,动作干净利落。

“漂亮!十分!”谭枫有闲心喝了个彩。

炸弹baozha,青铜丹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炉身上的铜绿被震得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铜壁。铁链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其中一根终于承受不住,绷断了。

断裂的铁链弹出去抽在穹顶上,砸碎了好几盏灯柱的石盏。

接着是第二根铁链、第三根。失去悬挂的丹炉开始倾斜,整个穹顶都在嘎吱作响,铁链的断裂声和铜炉的扭曲声混在一起,最后整座丹炉从穹顶上坠落下来。

它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炉口朝下,砸穿了看台中央的石台,然后在青石板地面上砸出了一条直通下方的通道。

谭枫偏头看了一眼那条新炸出来的通道,又看了一眼身后还在不断逼近的玉俑群,朝众人扬了扬下巴:

“各位,vip通道已开通,走着!”

说完他一把拉住阿柠的手腕,另一只手抄起砍刀,转身朝通道跑去。

“赶紧赶紧!别让那些东西追上来!”

胖子在后面嚷着,跑起来像一辆没了刹车的小货车,

“阿枫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等等胖爷!”

“别废话了!赶紧跑!”谭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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