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早就撤了,我们是最后一批留守的。
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到公路边,我身边有老人,不能远送,只能帮到这儿了。”
“太感谢了,扎西。”
无邪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谭枫在旁边举起水囊冲扎西示意了一下,咧嘴一笑:
“谢了兄弟,荒漠里的水比金子贵,这份情记下了。”
扎西难得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摆了摆手,转身去忙别的了。
夜色渐浓。
太阳彻底沉入沙丘下方,漆黑的天幕“唰”地铺开,星星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片天空。
篝火噼啪燃烧着,映得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谭枫坐在篝火旁,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胖子,胖子的脑袋正一点一点的,下巴快贴到胸口了。
谭枫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胖子一个激灵醒过来,茫然地四处看了两眼,然后目光落在谭枫脸上:
“干嘛?开饭了?”
“你就知道吃。”
谭枫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亮起一种只有胖子才能读懂的光芒,
“太无聊了,胖子。这漫漫长夜,不找点乐子根本熬不住。”
胖子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凑过头来,眼睛在火光里闪闪发亮:
“哟?什么乐子?快跟胖爷我说说,只要不是玩命的都行。”
“我跟你说,上回我和无邪合计着想看看小哥的内裤什么样?但是没成功。”
“所以——”
谭枫拖长了语调,冲胖子挤了挤眼,
“咱俩联手。你想啊,咱俩什么默契?一个出主意一个执行,天衣无缝,比跟无邪一起靠谱一百倍。”
“那必须的!”胖子一拍大腿,毫不犹豫,
“咱俩什么交情!阿枫你说,怎么干!”
两人当即凑到一起,头挨着头开始密谋。
“小哥那人你也知道,不能硬来,他那身手咱俩绑一块儿都打不过。”
“小哥那人你也知道,不能硬来,他那身手咱俩绑一块儿都打不过。”
谭枫一脸严肃地分析,“得先引开他的注意力,声东击西。”
“所以就这样,你负责制造动静,我从侧面靠近——”
“不对不对,胖爷更了解小哥,所以应该是你制造动静,我从侧面——”
“但你不灵活啊,转弯半径太大了——”
“你说谁转弯半径大?胖爷这叫稳重!”
两人正争得唾沫横飞,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两个人。
“嗯嗯嗯,说得都对。”
阿柠蹲在谭枫旁边,双手托腮,一脸认真地点头。
“我觉得胖子负责制造动静比较合理,动静大自然,不容易被怀疑。”
无邪站在胖子身后,双手抱胸,深以为然地点评道。
谭枫和胖子的脑袋同时“唰”地转过来。
“老板你靠边站,小孩子别掺和。”谭枫挥手赶人。
“天真你已经被踢出计划了,不靠谱,别在这儿偷听。”
胖子跟着帮腔。
然后谭枫的目光继续往后移,发现无邪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淡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眼神落在谭枫身上,目光说不上冷,但绝对不算暖和。
谭枫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夜空,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那个,小哥!今晚星星挺亮啊!你看那颗,特别大!”
张起灵没说话。
“胖子——”
谭枫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嗯?”
“跑。”
“啊?”
“快跑!!小哥要发飙了!!”
谭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脚底装了弹簧。
胖子愣了零点五秒,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以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敏捷转身狂奔,一边跑一边对着谭枫的背影破口大骂:
“阿枫你大爷的!!你跑之前倒是喊我一声!!”
“我喊了!!”
“你是先跑了才喊的!!咱俩不是搭档吗?搭档的默契就是你先跑??”
“能跑一个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所有的速度和敏捷都是徒劳。
张起灵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先是胖子被轻轻按住了肩膀,然后是已经跑出去十几米的谭枫。
两人被齐齐带到沙堆旁,张起灵蹲下来,开始往两人身上堆沙子,一捧一捧地往上盖,动作不紧不慢。
整个过程他一个字都没说。
等张起灵走后,谭枫从沙子里把脖子往上抻了抻,发出一声饱经沧桑的叹息:
“啧,又栽了。一次机会都不给,太不给面子了。”
“阿枫你缺德带冒烟!!”
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充满了被背叛的委屈,
“你跑的时候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能不能??我就问你,我是不是又被你坑了?”
“讲道理,我是喊了‘跑’的。”
“你是先跑了才喊的!!”
“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发出了预警信号。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胖子深吸一口气,显然在拼命压制自己从沙子里蹦出来跟他拼命的冲动。
谭枫赶紧切换话题,语气变得温和而充满哲理:
“胖子,你换个角度想。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泡沙子澡了。
沙子晒了一天还暖乎乎的,裹着特别舒服,别的地方你花钱都体验不到,对不对?”
胖子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继续骂,但忽然感觉了一下——温热的沙子裹着身体,确实有点舒服。
胖子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继续骂,但忽然感觉了一下——温热的沙子裹着身体,确实有点舒服。
他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沙子里。
“你还别说。”胖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懒洋洋的,
“好像确实挺舒服的。”
“我说的没错吧。”
“暖乎乎的……还有点解乏……”
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然后,鼾声响起。
谭枫偏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旁边那颗已经歪在沙子里开始打鼾的脑袋:
“喂。胖子?你就这么睡了?聊天聊到一半呢你尊重我一下行不行?”回答他的是胖子越发响亮的鼾声。
谭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你这个人,心是真大。我服了,我谭枫服了。”
他叹了口气,开始扭动身体。肩膀先动,然后是腰,然后是腿,节奏分明,动作熟练,沙子簌簌地从身边往下滑。
没花多少工夫就从沙子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埋在沙子里呼呼大睡的胖子,摇了摇头,转身朝营地走去。
篝火还在烧。阿柠坐在火堆旁,正往火里添柴,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
“这次出来得比上次快。”
她说着,把一根干柴塞进火堆,
“看来是被埋出经验了。”
无邪坐在另一边,手里捧着杯热水,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上次埋了就有经验了,这回都能自己脱身了。
阿枫,再过两回,估计小哥还没埋完你就出来了。”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
谭枫故作得意地走过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接过无邪递来的热水暖了暖手,
“被埋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成高手。我现在已经是中级水平了。”
“这才中级?”阿柠挑了挑眉,“高级是什么?”
“高级就是,小哥还没动手,我就已经把自己躺进沙子里了。”
谭枫一本正经地说,
“彻底放弃抵抗,让他无沙可埋。”
阿柠和无邪听着他的歪理同时笑出声来。
阿柠递过来一盒开了盖的肉罐头,谭枫接过道了声谢,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罐头,谭枫把空盒子收好放在一旁,冲两人摆了摆手:
“你们赶紧去睡吧,养足精神。今晚我守夜。”
“撑不住就喊我们。”
无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别逞强。”
阿柠也站起身,走到帐篷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真有事就喊,别自己憋着,还有注意伤口。”
“放心,我这人从来不憋事。”
谭枫头也没回,一只手举起握着水杯的手挥了挥。
两人各自回了帐篷。
谭枫在火堆旁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沙堆那边,把胖子从沙子里刨了出来,整个过程动静绝对不小,但胖子的鼾声节奏纹丝不乱。
谭枫连拖带拽地把胖子弄到篝火旁边,让他平躺好,又从旁边找了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摇了摇头。
“你这睡得也太死了,我扛你都扛出汗了你都没醒。”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
“就这个睡眠质量,下次我们要是被人偷袭,敌人大概要以为你已经死了。”
胖子翻了个身,砸吧了两下嘴,鼾声换了个调继续。
谭枫在篝火旁的石块上坐下来,往火里添了两根柴,望着跳动的火苗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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