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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源小说网 > 盗墓,开局获得白泽血脉 > 第42章 铁块

第42章 铁块

“对了,那张照片发给小花了吗?”

谭枫忽然开口。

他手里那根烟已经抽到了头,低头看了一眼,在椅子扶手上捺灭了,丢进旁边的垃圾簸箕里。

“昨晚就发过去了。”无邪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示。

“小花说他那边需要花点时间查一查,毕竟是老照片,有些地方不太清楚,他得找懂行的人一块儿看。”

“行。”谭枫点了点头,又重新把后背靠进椅子里。

他的坐姿看着松松散散的,但脊背和椅背之间其实还隔着一指宽的缝隙,是那种长年在外头跑的人才会养成的半放松状态。

“这张照片,不光要小花知道,也得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无邪很快听出这句话里还卷着别的东西。

他偏过脑袋,视线落在谭枫脸上,目光里带着探询。

“你说的那些人,是谁?”

谭枫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很淡,不冷,但也没有什么温度,像一层从山间飘过来的薄雾。

他把视线移开,重新望向院子外面那片被午后阳光染成淡金色的山峦,语气随意得跟在说今天会下雨一样: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该你操心。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无邪张了张嘴,又自己合上了。

不是不追,是选择了不追。

他信谭枫。

这种信任是在沙漠,雨林里一块儿趟出来的,不是几句好话能换来的,也不是几句没问出来的话能磨掉的。

他把笔记本从兜里掏出来,翻开最近写的那几页扫了两眼。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有照片的简笔素描,有从阿贵叔那儿问来的关于盘马的零碎信息,还有对铁块外形和纹路的潦草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又合上本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过了一阵,无邪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抬头问谭枫:

“对了,阿柠来了,裘德考是不是也来了?”

“看见了。”谭枫已经又叼上了一根新烟,还没点着。他朝无邪偏了偏头,

“看见了。”谭枫已经又叼上了一根新烟,还没点着。他朝无邪偏了偏头,

“怎么,你也注意到了?”

“那么大一台路虎杵在院子门口,我又不瞎。”

无邪用手指推了一下鼻梁,推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没戴眼镜,手掌僵了一下,顺势改成了揉了揉太阳穴。

“他这回又是来干嘛的?不会又跟咱们盯上同一个东西了吧?”

“嗯。”谭枫用鼻子哼了一个音,相当于全认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对着无邪的目光,语气不急不慢,

“裘德考这个人,从你爷爷那辈就牵扯不清。

这回他亲自过来,说明咱们在找什么,他已经摸到了。大家心里都把弦绷紧一点,别让他阴了。”

无邪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后背陷进椅背里,仰起脸看着头顶那片被屋檐切成四方形的天空。

天空蓝得干干净净,几朵薄云被风推着慢慢移过去,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

“唉。”

无邪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积了很久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这帮人真是没完没了。问我三叔,三叔一个字不肯多说,直接人就找不到了。

问我二叔,二叔更绝,电话关机,跟人间蒸发了差不多。”

他把右手举起来,掰着手指头数,

“小花还跟我说,我是九门选出来的。我是什么?我是被选出来的那个背锅侠吗?”

“别想太多。”

谭枫的声音从旁边递过来,少了平时那种不着调的松垮劲儿。

他把嘴里的那根烟终于点上了,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慢慢溢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想抽身也来不及了。与其琢磨怎么跑,不如一个一个地把问题解决掉。

那么多人费这么大劲把你推到这张牌桌上,你就算想掀桌子,也得先看清楚对面坐着的是谁。既然入局了,就顺着往下走。”

谭枫转过脸,看了无邪一眼,下巴朝无邪的方向微微抬了抬:

“甭管前面是什么,路总是在的。慢慢走就是。”

“也是。”

无邪把仰着的脑袋放下来,颈椎嘎嘣响了一声。他想通这件事其实已经很久了,只是隔三差五还是忍不住要骂两句那些躲在幕后的老家伙。

骂完了,日子照常过,路照常走。他把笔记本重新揣回兜里,坐直了身子,左右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三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从从山腰上那朵长得像猪头的云聊到今天晚上云彩到底会做什么菜。

院子里的光线从正午的白变成了午后的金,又从金色慢慢滑成一种暖融融的橙。

气温降了一点,山风从坡上溜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傍晚特有的凉意,吹在胳膊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无邪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从胖子出门算起,已经快两个钟头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石桌上,抬头朝院门的方向望了望。

院门外的小路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的时候路边草丛一片一片地压下去又弹起来。

“胖子怎么还没回来?”无邪坐直了身子,眉头拧了一下,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谭枫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听了无邪的话,他把烟灰弹了弹,开口的调子又恢复了那种三成认真七成扯淡的配比:

“出事?胖子那个机灵劲儿,他能出什么事。他是在给自己争取跟云彩独处的时间,你懂不懂?

去镇上买个硫酸来回才多远的路,走两个钟头,腿脚再不利索的人也够走三个来回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故意磨洋工。你啊,这方面的经验还是太欠缺了,这种事一眼看到底。”

无邪被他说得愣了一拍。

“恋爱经验”这个评价从谭枫嘴里溜出来,怎么听怎么喜感,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

无邪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了又觉得好像被怼得没什么话好回,只好伸手在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把手放下来的时候顺便搓了搓脸。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无邪把笔记本在膝盖上翻了两页,又合上,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亮,像是被什么坏主意给点着了。

他往谭枫那边凑了凑,声音故意压得又低又神秘:

“阿枫,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那你上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给咱讲讲,让我也积累积累经验。”

谭枫正仰头靠在椅背上抽烟,整个人松得像一只趴在石阶上晒太阳的猫。

谭枫正仰头靠在椅背上抽烟,整个人松得像一只趴在石阶上晒太阳的猫。

听见这话,他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斜过眼来扫了无邪一下,嘴里叼着的烟随着他开口一翘一翘的:

“上次?我想想啊。大概上辈子吧。”

无邪愣了一下,眨巴了两下眼睛:“上辈子?”

“对,上辈子。”

谭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脸色正经得跟汇报军情似的,

“那时候我在边疆当兵,有个牧羊女天天给我送羊奶。后来我被敌人一箭射死了,她就改嫁了。”

无邪张着嘴,盯着谭枫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声音拔高了半截:

“你还能编得再离谱点吗?边疆?牧羊女?一箭射死?你这剧情是从哪个戏台子上扒下来的?”

谭枫面不改色,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烟的时候才慢悠悠地接话:

“你还别不信。我这个人吧,因为性格讨喜,太容易招人惦记。这辈子就不谈了,给别人留条活路。”

无邪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得,我算看明白了。你跟胖子一个样,嘴里扒拉不出半句实话。

胖子是吹牛不打草稿,你是编故事不带眨眼,你俩凑一块儿能开个评书专场。”

谭枫听完这话,嘴角终于动了动。他把烟夹在指间,朝无邪的方向点了点:

“你这话说的,我跟胖子能一样吗?胖子吹牛是为了泡妞,我编故事是为了哄你。出发点是天差地别的。”

无邪被“哄你”这两个字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复杂,像是想怼回去又找不着合适的词,最后只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你赢了。我不问了,问多了怕你给我编出一整本《谭枫情史》来,回头我晚上做噩梦。”

谭枫没再接茬,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边那几朵被夕阳染成淡红的云,烟雾从他嘴角一丝一丝地溢出来,慢慢散在傍晚的空气里。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眼睛里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院子外头的小路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但辨识度挺高。

一个人落地的时候整个脚掌啪地拍在地上,步子沉,这是胖子的走法。

另一个人脚步碎而稳,节奏轻快,这是云彩。

无邪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院门方向迎了两步。

“胖子你回来了。”

无邪喊了一声,声音里的那股松快劲儿,自己大概都没注意,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镇上贴寻人启事了。”

胖子的身影从院门外晃进来,左手提着一个深色的塑料瓶,右手还拎着一只小塑料袋,嘴里叼着一根在路边随手扯的狗尾巴草,整个人往外冒着一股出去溜达了一圈办了点事顺便享受了人生的惬意劲儿。

“硫酸买回来了。”

他先把塑料瓶搁到石桌上,液体在瓶子里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晃荡声。

然后他从另一只塑料袋里掏出两包烟,胳膊一伸越过无邪直接冲谭枫递过去,

“拿着,你爱抽的那个牌子,跑了两个店才找着。”

谭枫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牌子没错,还是他常抽的那个产地的版本。

他扬起一边眉毛,抬头看胖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行啊胖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连我抽什么烟都记着。”

“我哪来那个心思。”

胖子把狗尾巴草从嘴里薅下来丢在脚边,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云彩妹妹跟我说的。她去杂物房拿锯子的时候看见你桌上搁的那个空烟盒了,就记住了,让我路过铺子的时候帮你带两包这样的。”

胖子说完,把自己那副身板往上挺了挺,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自豪和得瑟之间、更偏向得瑟的复杂表情,

“另外跟你们汇报一下,你胖爷我跟云彩妹妹现在已经很熟了,她刚才在路上都管我叫胖哥哥了。”

“噫。”无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嫌弃的动静,盯着胖子那副全身都在冒粉红泡泡的傻样子,摇了摇头,

“胖子你快去水缸那边照照,脸上的油都快反光了,腻得能炒一桌菜。”

“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胖子对这个评价根本刀枪不入,哼了一声就绕过石桌朝厨房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探头往厨房里喊,

“云彩妹妹,晚上多切两盘子腊肉,胖哥今天运动消耗大,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云彩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就进入了厨房,此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在厨房回应了一声后,便继续开始忙活。

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白汽,腊肉的香气从锅盖缝里挤出来,和着菌子的鲜味、山椒的辛辣。

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白汽,腊肉的香气从锅盖缝里挤出来,和着菌子的鲜味、山椒的辛辣。

那种香气是扎实的、暖乎的,让人不自觉地多吸两下鼻子,和山里傍晚凉丝丝的风搅在一起,把整个院子都烘得绵软了几分。

“行了,都别在外头坐着了,进去等着开饭吧。”

谭枫第一个站起来,把新到手的烟揣进兜里,顺手在无邪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往堂屋的方向带了带,

“走了走了,饿得快啃桌子腿了。”

小哥从椅子上站起来,安静地跟在后头。走过石桌的时候,他的视线在装铁块的盒子上落了一下。

那个盒盖上还残留着今天下午几轮攻防战留下的所有痕迹。

小哥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跟在几个人身后走进了堂屋。

晚上那一顿饭,吃的是谭枫白天买回来的腊肉和山货。

阿贵叔从里屋搬出一坛自己酿的米酒,给每个人碗里都倒了半碗。

酒液浑白,入口清甜,后劲却埋得很深。

云彩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腊肉炖菌子盛在一只粗陶大盆里端上桌,汤色浓白如奶,腊肉的油脂和菌子的鲜味都炖进了汤里头。

酸菜炒野鸡装在一只青花盘子里,酸菜的爽利脆口和野鸡肉的紧实鲜香配得严丝合缝。

旁边还有一盘干煸石耳,是用宽油煸出来的,咬下去带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和一股特殊的清香。

再过去是一碟凉拌山野菜,用蒜泥和辣椒油拌的,冲鼻的辣味正好把腊肉的油腻解得干干净净。

谭枫头一个伸了筷子。他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松枝烟熏的香味和猪肉本身的油脂香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

然后嚼了几口咽下去,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明显比刚才亮了一号。

他朝云彩的方向笑了笑,筷子还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放下,就急着招呼旁边的人:

“特别好吃,真的特别好吃。云彩妹妹你这手艺真棒。来来来,都动筷子,这个肉绝了。”

说完他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是酸菜炒野鸡。

鸡肉进嘴,他又低头扒了一大口白米饭,酸菜的酸辣和鸡肉的咸香裹着米粒在嘴里搅和,咀嚼的节奏明显比平时快了一档。

这种狼吞虎咽的吃相跟谭枫平时那副懒洋洋的做派完全搭不上边,像是整个人被一桌子好菜按下了某个不常启动的开关。

无邪坐在他旁边,看谭枫吃得那么投入,也忍不住多夹了两块腊肉。

无邪嚼完嘴里的肉,点了点头,转过脸对云彩竖了个大拇指:

“云彩妹妹你这个手艺真的可以。我们这一路也吃过不少地方,今天这顿排得上前两名。”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必须得尝尝!”

胖子用筷子叮叮当当地敲了两下碗沿,也加入了这一轮集体扫荡。

他夹了一筷子干煸石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瞪圆了,嘴里的东西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含含糊糊地朝云彩竖起大拇指:

“云彩妹妹这个石耳无敌了!以后你要是来北京开饭馆,胖哥第一个入股,铺面我给你找!”

云彩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白米饭,看着这几个大男人围在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相,嘴角弯了一弯。

那种笑意很轻,不是被夸了之后不好意思想要谦虚的那种羞涩,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一个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而吃饭的人吃得连聊天都顾不上,这本身就是最结实的认可。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从谭枫面前那堆骨头,扫到无邪碗里快要见底的米饭,再扫到胖子举在半空中正准备夹第三轮石耳的筷子。

然后她转过身,悄悄走进厨房,又端出来一碟切得薄薄的腊肉,安安静静地搁在桌子正中间,什么话也没多说,又退回灶台那边去了。

阿贵叔喝了两碗米酒,脸上的褶子里都漾开了笑意。

他端着酒碗,看着这一桌子人吃得热火朝天的场面,笑容里带着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那种宽和与惬意:

“好吃就多吃,使劲吃,山里别的没有,腊肉管够!

这是盘马打的野猪肉,我吃了大半辈子,外头那些肉就是比不上这个味。”

晚饭在筷子碰碗沿和碗底磕桌面的声响里热热闹闹地吃了将近两个钟头。

最后胖子靠在椅背上,摸着明显鼓起来一圈的肚子,打了一个又长又响的饱嗝。

无邪放下碗筷,用手指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饭后几个人在堂屋里又坐了一阵。

云彩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胖子跳起来自告奋勇说要帮忙端盘子。

结果就是端着四五个盘子晃晃悠悠往厨房走的时候脚下绊了一条板凳腿,差点连人带盘子一块儿交代在堂屋门口,被云彩半笑半急地从厨房里轰了出来。

阿贵叔泡了一壶野茶给几个人解腻,茶香混着夜色一道漫进堂屋。

山里的虫鸣从院墙外面一层一层地涌进来,声音不大,却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夜晚,像大山在慢慢呼出白天的最后一口气。

几个人闲扯了几句盘马老猎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之类的枝节话,之后便各自起身回了房间。

走廊上脚步声零零落落,木门开合的声音轻而短促,几间房里的灯陆续亮了一下又陆续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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