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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源小说网 > 盗墓,开局获得白泽血脉 > 第49章 逃离

第49章 逃离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派人。”小花的声音压得很平,没有上扬的尾音。

“我的意思是,时机还没有到。”

“那时机什么时候到?”

小花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终于从平地里抬起来了,

“等他在下面撑不住了再说?还是等他在下面彻底死透了,信号彻底消失了你才满意?你告诉我,什么叫‘时机’?”

裘德考没有接这句话。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小花脸上收回去,重新投向面前那排跳动着各种数据的监视器。

那个姿态比任何一句语都清楚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谈话到此结束。

小花转身的时候帐篷的门帘被他掀得哗啦一声巨响,布料差点从挂钩上扯下来。

外头的冷风呼地灌了他一身,贴着汗湿的后背凉飕飕的,把他脑子里那股快要炸开的火气压下去好几分。

他回到岸边,靴子踩在泥浆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然后忽然察觉到身后少了点什么。

他回头。

瞎子正向他走来,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脸上挂着一种让人看了想踹他又不好意思当场踹的笑容。

“瞎子,你去干嘛了?”

“花爷,我和你聊个事儿。”

瞎子朝前走了两步,步伐依旧散散漫漫的,右手插在兜里没拿出来,表情真诚得像在电视上卖保健品的推销员,

“你听我说——”

然后他动了。

右手从兜里抽出一截橙色的登山绳,动作快得让人眼睛根本跟不上。

左手扣住小花的手腕往下压,右手绕着腕关节飞速转了几圈,膝盖顶上旁边那把折叠椅的椅背当固定点。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从出手到锁死前后不超过两秒。

等小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牢牢绑在那把折叠椅上,胳膊和椅背捆在一起,连挣扎的余地都留得极其有限。

“你又来。”

小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这是第二回了,解释一下。”

“得罪了,亲爱的花爷。”

瞎子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拉过另一把折叠椅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态度诚恳得让人想打他,

“忍一忍,等这事完了回头我请你吃好的,地方随你挑,菜品随你点。”

小花低头看了看绑在身上的登山绳,胸口起起伏伏好几次才勉强压住那口气。

小花低头看了看绑在身上的登山绳,胸口起起伏伏好几次才勉强压住那口气。

他的声音沉到了一个非常低的位置,不是愤怒,是一种非常疲惫的不解:

“瞎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这个新老板,他压根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无邪在下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危险的,水下的温度、氧气余量,哪一个都能要他的命。

你在这里翘着腿抱着胳膊,跟我谈工资谈交差,跟我说什么新雇主老雇主,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无邪现在是死是活?”

瞎子坐在对面,把小花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跷着的那条腿晃了晃,语气里透出一种和他平时的形象完全不搭边的笃定:

“新雇主不管,老雇主吴二爷还能不管吗?花爷你自己想想,二爷是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要是不想让无邪出事,自然有他的安排,你根本不用操心。

我两头拿钱是不假,但有一条底线我不含糊,无邪不会有事的。

就凭吴二爷三个字,我就敢跟你打这个包票。”

小花盯着瞎子看了好几秒。他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试了试松紧,登山绳,八字节,越挣扎勒得越紧。

瞎子的手法他太了解了,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不着四六,动起手来没有一次含糊过,这绳子就算给他半天时间他也解不开。

他放弃了挣扎,把目光重新转回屏幕。

电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信号点依然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周围的水文数据还在安安静静地跳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阿枫!天真醒了!”

胖子的嗓门在山洞里轰然炸开,回音在石壁上来回撞了三四轮都没消停。

无邪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把呛进气管里的湖水一口一口往外吐。

刚才被那股水流裹挟着在暗河里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脑袋撞了好几次岩壁。

最后从一处岩壁的豁口里被整个冲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湿润的砂石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到现在还是麻的,耳朵眼儿里也嗡嗡作响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半截。

“天真!我的好天真!你可算来了!”

胖子的嗓门就在耳边炸开,声浪直接灌进耳道,震得耳膜又疼又痒,

“你知道我们等你等了多久吗!三天!整整三天!

我饿得都想啃石头了,阿枫说石头没味道不让我啃,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都要饿死了他还挑三拣四的!

来来来我扶你,你别趴地上,地上凉。

小哥,快快快,帮我搭把手,这人在水里泡完以后沉了两圈不止!”

另一只手接住了无邪另一边胳膊,力道和胖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稳而精准,托在肘关节下方最容易发力的位置,抬起的力度刚好够支持身体的重量又不会弄疼关节。

无邪偏头看了一眼,小哥脸上蹭了好几道灰,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青青的一片,但那双眼睛里还是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枫呢?”

无邪咳着问,嗓子被湖水呛得又辣又疼。

“这儿呢这儿呢。”

谭枫从黑暗里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衣服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破口,露出来的皮肤上能看到青紫色的瘀痕和已经结了痂的擦伤。

但嘴角那抹笑纹还是熟悉的味道,懒懒散散的,好像受了一身伤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

“天真同学,你的出场方式就不能优雅一点吗?每次都是浑身湿透往地上趴,这一身水溅得到处都是,差点喷我一脸。

我跟你说我这衣服本来就够脏了,不用你帮忙再洗一遍。”

无邪抬头看了看谭枫,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受伤了?怎么弄的?严不严重?”

“小伤,真不碍事。你看我还能站着跟你说话,能有多严重?”

谭枫摆了摆手,

“你先甭管我了,把自己弄整齐了再说。

头发上的水一直在往下滴,回要是头感冒了还得我和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照顾你,我那点力气还是留着出去以后吃火锅用的。”

“你能不能正经三十秒。”

“我现在就很正经。你看我的表情,是不是特别严肃?”

“完全没看出来。”

“那你眼神有问题,回头出去了配副眼镜。”

无邪被扶着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后背靠上岩壁,长长地吐了口气。

无邪被扶着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后背靠上岩壁,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他没再出声。

无邪本来想着先闭眼歇两分钟,喘口气缓一缓,等体力恢复一点再跟大家仔细说下现在的情况。

但六角铃阵那一番搏命的挣扎把体力透支得太狠了,眼睛这一闭整个人的意识就沉甸甸地往下陷,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水里。

呼吸从急促慢慢变成缓慢而沉重的频率,最后整个人安安静静地歪在石头上。

胖子在旁边守了快一个时辰。

一开始还坐得住,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无邪旁边那块石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看。

后来慢慢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两圈,走到洞口方向探头往外看一看又走回来,再蹲下去看看无邪的脸色。

“不行啊。”

胖子一屁股重重坐在谭枫旁边,压得地上的碎石咔嚓响了一声,声音里的笑意全跑光了只剩下实打实的着急,

“天真一直醒不过来,咋整啊阿枫?咱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谭枫靠着岩壁闭目养神,听了这话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在无邪脸上停了停,又转过去扫了扫胖子那副着急的模样。

沉默了大概两口气的工夫,然后嘴角往上一勾,眼神里浮上一层明显不太正经的光,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很慢:

“要不,咱试试童话里的方法?”

胖子先是愣了一拍,没反应过来。

然后眼睛忽然刷地放亮,整个人像被一棍子敲开了窍,一巴掌狠狠拍在谭枫肩膀上:

“妙啊阿枫!你小子果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胖爷刚才坐那儿琢磨半天了,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就得这么办。

你想啊,童话里王子公主什么的都是这个流程,千百年来多少人都这么写,肯定有道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招靠谱,没想到你也想到了,咱俩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走走走,你说,是你去还是我去?”

“当然是你去。”谭枫理直气壮。

“为什么是我?”胖子眼睛瞪圆了。

谭枫拿拇指点了点自己一身深深浅浅的伤口,表情极其无辜:

“你看我这一身的伤,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行动确实不方便对吧。

再说了,这个创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灵感,我哪好意思抢你的功劳?

你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发挥才华的机会,我不能跟你抢。去吧胖子,你行的,我相信你。”

胖子被这段歪理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但创意确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没错,这一点谭枫说对了。

他站起来使劲搓了搓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没事的,人家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多少代人都看这个长大,总不能骗人对不对。

胖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嘴也亲过猪头肉也亲过酱肘子,还怕亲一下天真?

天真你别醒啊,不是不是,你赶紧醒吧,但你千万千万别在我正在准备的时候醒过来,那样太尴尬了,以后见面没法聊天的。”

“胖子你话怎么这么多?”

谭枫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姿态舒服得像是在电影院看电影,脸上全是期待,

“你快点行不行,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在这给自己做婚前动员呢。”

“你给我闭嘴!没看我正做心理建设呢嘛!这个东西需要时间你懂不懂?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脸皮那么厚!”

小哥站在不远处,目光从黑暗里转过来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谭枫,嘴角那块肌肉好像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胖子终于一步一步挪到了无邪躺着的那块石头前面。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熟悉的脸,做了最后一次深呼吸,又深吸了一大口,把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似的。

然后弯腰,嘴唇朝着无邪那张脸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下压,速度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非常精密非常严肃的外科手术。

无邪的眼睛就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了。

同时一口大叫从嗓子里炸出来,声音在山洞里轰然回荡。

胖子的反射弧被这一声吓得急剧缩短,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朝后猛弹出去。

脚后跟在地上绊了一下差点仰面摔倒,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才扶着墙勉强站稳。

脸上的颜色一阵红一阵白交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天天!天真!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胖子的声音直接破了音,说话都打结了,

“你刚才不是还昏迷着吗!怎么说醒就醒了!你这也太突然了,好歹提前给个预告啊!”

谭枫的笑声从后面传来,笑得整个人都快从墙上滑下去,一边笑一边扯到腰上的伤又龇牙咧嘴地吸冷气:

谭枫的笑声从后面传来,笑得整个人都快从墙上滑下去,一边笑一边扯到腰上的伤又龇牙咧嘴地吸冷气:

“绝了!胖子你回头看看,这个睁眼时机精准到什么程度!不多不少,你距离他脸大概还有两厘米的时候他醒了。

我说天真你是不是在水底下偷偷练了闭眼计时?这精准度比奥运会裁判掐得还准。

晚一秒出事早一秒没效果,刚好卡在两厘米的关口上,你是不是一直在装昏迷等胖子过来?”

无邪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跟着颤了颤,慢慢撑着身体从石头上坐起来。

他看见了站在几步开外面孔扭曲耳朵通红的胖子,看见了靠着墙笑得直拍大腿拍到伤口又疼得嗷嗷叫的谭枫,又看见了安静地蹲在不远处正把目光往这边投过来的小哥。

“发生了什么?”

无邪喃喃地说了一句,声语气带着疑惑。

胖子终于从刚才那阵剧烈的尴尬里缓过劲了,走过来在无邪旁边一屁股坐下,坐下的时候石头被他压得晃了一下:

“没事没事,刚刚和阿枫玩游戏呢。”

无邪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几人,脑袋往岩壁上松松一靠,声音轻但稳:

“好了,先休息。大家都把力气养回来,等喘匀了再想办法出去。”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

山洞里没人再说话了,只有远处那个恒定的水珠滴落声还在不急不缓地敲着节拍。

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听着听着反而不觉得烦了,像是某种天然的催眠曲。

意识在黑暗中缓缓往舒适的深渊滑落,呼吸渐渐被拉平拉匀。

山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暂时的安宁,四周暗得只剩下胖子偶尔响起的呼噜声在空中飘浮着,一声接一声。

无邪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是那种粗粝的硬物贴着岩石表面缓慢拖行的声音。

不是水珠滴落的声音,不是风吹过石缝的声音,不是山洞里任何正常该有的声响。频率越来越密,一次比一次靠近。

他立刻转头去看旁边的谭枫,发现谭枫已经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岩壁,瞳孔正在微微收缩,整个人的姿态从休息模式瞬间切换到了警戒状态。

“你也听到了?”无邪压低声音问。

谭枫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他侧过头把耳朵贴近岩壁,屏住呼吸停了大概四五秒,然后看见了。

岩壁里面,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结晶体的介质,有个模糊的人形影子正在缓慢蠕动。

影子的轮廓大体上像人形,但四肢关节的弯曲角度明显不太对劲。

胳膊往一个活人不该有的方向扭过去,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那种沙子摩擦岩石的沙沙声。

声音从岩壁里面直接传导出来,听得人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我去!”

谭枫低喝一声人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扭头冲着所有人喊,再没有半点嬉皮笑脸的意思,

“快看那边!岩壁里有东西在动!”

众人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那道人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隔着那层半透明的介质能看到它正在从岩壁内部往外挤。

岩壁表面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像是一面被重锤敲过的玻璃,一块接一块地往外鼓起往外剥落。

然后一只手从石头里面猛地伸了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硬壳,指甲和皮肉之间没有任何分界,直接融在一起,像是一层还没凝固好的水泥糊在骨头上。

它一把抓住岩壁断裂的边缘用力一拽,整个身体把自己从岩层里拔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石块碎片稀里哗啦砸了一地,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岩石粉尘。

谭枫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脸色以非常明显的速度变了。

“快跑!”他这大吼一声,

“是密洛陀!别看了都跑!”

这一声还没落到底四个人同时拔腿起跑,没有任何多余的语交流。

小哥抽出匕首的动作在起跑的同时完成,刀身反握刀刃朝外,在黑暗里蹭出一道细微的冷光。

胖子冲在最前头,跑起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跟着震,碎石在他脚下哗啦啦地往两边滚。

谭枫殿后,跑动中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动静。

密洛陀追上来的动作安静得不像话。

不是完全没有声音,是那种贴在石面上快速爬行的沙沙声太薄太轻了,四面八方同时回响,根本没办法定位远近。

听着好像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秒热烘烘的腥气已经扑到了后脖子上。

小哥陡地转身挥刀横切,刀刃和密洛陀的手臂撞在一起蹭出一溜火星子。

那种金属和石头之间强行摩擦的尖利声响让人牙根发麻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紧接着闷哼了一声,刀确实割破了表面那层硬壳但没能刺进更深的组织。

紧接着闷哼了一声,刀确实割破了表面那层硬壳但没能刺进更深的组织。

“小哥!”无邪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

“没事。”

小哥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但他撑着岩壁又站起来了。

谭枫一脚踹碎了一只扑到面前的密洛陀,那东西碎裂的时候碎片四处飞溅爆了一地石灰。

但后方的通道里涌出来的影子反而比碎掉的还多,踹碎一个,黑暗里又冲出来三个,根本打不完。

周围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往上爬,空气从凉飕飕变得温热再慢慢发烫,谭枫的后背已经全被汗水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密洛陀这种东西的习性他是知道的,周围越暖和活性就越强,温度只要上去了攻击频率就会跟着往上翻,越打越多越打越快,拖到最后一定被耗死。

他一手格开扑来的爪子,回头冲无邪吼道,胸腔里的回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声音是从牙缝里面硬推出来的:

“无邪!纹身,小哥身上的纹身!那个应该就是出去的地图!快看!快!”

无邪一个激灵扑回小哥身边,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地翻开对方的衣服。

纹身,墨蓝色的线条正在从皮肤底下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线条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弯弯绕绕地纠缠在一起,看得人眼睛发晕脑袋发胀。

但无邪不敢晕也顾不上晕,眼珠子飞速地来回扫动,嘴唇无声地跟着线条的走向比划。

山腹的走向,岔路,死路,每一个标注的点位和周围的提示符号,呼吸突然一屏。

“记住了!”

无邪站起来冲前面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往前!第二个岔口左拐!跟着我!”

谭枫和胖子立刻朝后方收缩把通道让出来。

脚步声碎石的滚动声密洛陀密集的爬行声在后面全部搅成了一锅混乱的粥。

谭枫始终卡在最需要也最危险的位置上。

无邪在前面辨路不能分心,小哥保护无邪的时候,被密洛驼捅了一下,伤还没缓过来步法明显慢了。

胖子力气大空间感好但灵巧度不太够,哪一个漏洞都得有人来堵。

而他身上那些本来已经结痂的旧伤口在持续的剧烈动作下一道接一道重新崩开,血从痂边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一路淌到手指尖。

空气中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人,密洛陀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猛。

前方无邪闷着头一个岔口一个岔口地辨认方向,在每个分叉点前面停下来的时间不超过十秒,嘴里自自语地比对然后立刻做出判断。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通道,无邪看到石壁上有光亮,赶忙让胖子一起和他挖开,而谭枫和小哥则是守着通道口。

在二人的合力下,很快就挖开了一道口子。

“阿枫!小哥!挖开了!跑!”

无邪的声音从前方豁口处响彻整条通道,一道久违的自然光挖开的口中照了进来。

谭枫扶着岩壁猛地喘了口气,膝盖弯了一弯差点跪下去又硬撑直了。

借着那束斜斜打进来的天光可以看到他身上糊满了已经结成块的泥和血。

眉毛和睫毛几乎被干涸的血块糊在了一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非常惨烈的战役里爬出来一样。

但他的嘴角缓慢地往上弯了弯,露出一个不是痛苦,是终于把事情做完了,可以松手了的表情。

然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灰尘。

“阿枫!阿枫!”

胖子吼了一声扑回来单手架起谭枫的胳膊,无邪抬着谭枫的腿,两人合力把人从狭窄的豁口里一点一点拖了出去。

阳光兜头兜脸地扑在他们身上,那感觉已经超出暖和或者刺眼的范畴了,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东西。

山风带着松脂和湿润泥土的气味狠狠灌进肺里,凉得激人,清新得让人鼻子发酸。

无邪赶忙把人平着放倒在地上,一只手从腰包里掏出信号枪,用牙咬掉保险环拉动撞针,手臂往上用力一抬。

红色信号弹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头顶灰白交界的天色中轰然炸开,照亮了谭枫那张已经完全褪尽血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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