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林闻一怔,皱着眉仔细回想。
“杏仁、核桃……从小到大,家里人从来没有让我吃过这些,连月饼都没有吃过坚果馅的,我自己也嫌油不爱吃,不知道吃了会这样……”
声音越来越弱,后面甚至有些发虚。
王大夫捻着胡须缓缓点头。
“那便对了,致敏之物从未接触便不会发作,一旦沾染,便容易发为风疹,瘙痒难耐。
依我看,十有八九就是这混了坚果的麻酱引起的。”
说罢,王大夫取出一旁的针袋,示意林坐正些。
掀开他的衣袖,银针稳稳刺入血池、血海两处穴位,指尖轻轻捻转。
林起初还有些紧绷,指尖攥着衣摆不敢乱动。
不过片刻便觉脸上颈间的那股钻心痒意慢慢淡了些,连灼热感也消了大半,肩膀随之松了下来。
王大夫坐回案边。
“我给你开两剂方子,回去水煎温服,早晚各一次。
外敷黄柏止痒膏,每日薄涂两回,别用手抓,免得留印子。”
说到这,王大夫顿了顿,又郑重嘱咐。
“这几日忌辛辣、忌发物,油腻甜腻的也少碰。
三五日疹子便能消干净,往后记得别再食这些坚果了。”
万康乐上前一步接过药方,塞到林另一只手里,叮嘱他仔细收好。
旁边的温禧看到林颈间还未褪去的红痕,一时间有些愧疚。
“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列明食材明细,平白让这位公子受罪了。”
贺兰宁神色平和地摆了摆手。
“此事也不能全怪你,这孩子只知自己从小便不碰坚果,却不知自己有此隐疾,你并不能提前预料到。”
说罢,他转头看向林。
“既查清楚了缘由,这几日你需清淡饮食,定制的食盒便先停了吧,等疹子彻底消退了再说,免得伤了身子。”
话落,林当场就急了,猛地站直身子,连颈间的痒意都顾不得了。
“不行啊山长,真的不行!
这过敏本就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的缘故,跟那食盒半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能因此停了我的奖励啊?
我熬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挤进前十,哪能说不给吃就不给吃啊!”
林急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被人抢走心爱之物的模样。
贺兰宁看他这副急哄哄的样子,反倒是犯了难。
他也知道温禧的手艺,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就在这时,温禧上前半步,看着林认真道:
“这位公子,你再仔细回想一番,从小到大,只有坚果不吃吗?其他的禽肉菜蔬、米面杂粮,吃了从未出现过异样?”
林忙不迭点头,斩钉截铁道:
“正是如此,我素来不爱吃那些坚果,家里也没有出现过。旁的吃食都好好的,半分异样都没有。”
“那便好办了。”
温禧弯了弯眉眼。
“既如此,这五日你的食盒我单独给你做,避开所有坚果类食材,忌辛辣、忌发物、忌油腻,全当弥补今日之过了。”
只一句,便让林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他本以为自己要么忍痛停了食盒,要么回去吃食堂的热炖菜,没想到会因祸得福,吃上专属的定制菜。
他连忙压下快要翘到耳根的嘴角。
“这、这怎么好意思,平白给温老板添了那么多麻烦,太说不过去了。”
他本是想假意客套两句,不料旁边的万康乐看不下去了,慢悠悠开口:
“既然你觉得过意不去,那便算了,别麻烦温老板了,好好安心养疹子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