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的视线一一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曾经是想说的,想一股脑将所有的委屈都告诉姑娘。
可她怕给姑娘添麻烦,尤其是在好几位大夫都说她身子没什么问题之后……
她不想姑娘因为自己“查不出来的毛病”,没完没了跟着操心。
兴许这一切都是命数,自己本就命薄,有福气也抓不住,又何苦耽搁其他人。
没想到、没想到……
秦云鹤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弹了弹衣角。
“行了,小丫头没事了,这几日让好好养着,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别累着,养个七八日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们就先告辞了。”
“秦老这就走了吗?”温禧赶紧起身。
“您特意过来也没吃点东西,不如先到前面坐,我这就去简单做点。”
秦云鹤赶紧将人拦住。
“不用跟老头子我客气。吃食明日再吃也是一样的,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了。”
温禧抬手,标准一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行礼。
“多谢秦老,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温禧绝不推辞。”
秦云鹤捋着胡子轻笑一声,“哈哈,你不嫌老头子我烦就行啦。”
跟在后头秦九霄,冲着温禧挥手。
“姐姐,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温禧一路将他们送到另一头的院门口,再三道谢才回了屋。
院外的巷子里,俩人并肩而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秦九霄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爹,我还是不明白。
明明她可以将一切都告诉姐姐,姐姐肯定不会扔下她不管的,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秦云鹤背着手,闻叹了口气。
“你呀,自小在山里长大,没吃过这人世间的苦,自然不懂。
像糯米丫头这样自小便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孩子,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有人真心待她,便自觉是天大的福气。
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结论,就不想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了。
怕把来之不易的这点温暖给弄没了。”
秦九霄皱着眉,依旧不理解,“可这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吗?”
“有些东西,就是比生命重要的。”
秦九霄重复着这句话,思考了好半晌,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抬头,看见自家老父亲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那我们现在去哪?”
秦云鹤脚步不停,“去找你师兄。”
食肆后院。
送走秦家父子后,温禧打量着这间新布置出来的卧房。
床上光秃秃的,只有个床板,床褥枕席什么都没有,连个软垫都没有。
根本没办法住人!
于是便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捋了捋糯米额间的碎发。
“咱们现在先回小院养身子,等身体恢复了,再搬回新房子住,好不好?”
话刚说完,温禧一拍脑门,赶忙起身,朝着店里跑去。
她把客人给忘了!!!
快步跑到厅堂,心里已经做好了大伙乱成一团,焦急催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