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牙是在府衙挂了号的官牙子,虽不是什么特别体面的差事,但家境还算殷实。
他夫人走得早,膝下就巧娘一个闺女,视若掌上明珠。
舍不得把闺女嫁出去,便想着招个上门女婿,一来撑住门户,二来老了也有个依靠。
五年前便招了城西的张元德入赘。
那张元德原是寒门出身,爹娘死得早,连束脩都凑不齐。
王老牙瞧他认得几个字,能写会算,便想着招进门来供他读书,万一将来能考个功名,也算光耀门楣。
按照赘的规矩,张元德进门那天也是给王老牙磕了头,叫了爹的,连姓氏都改随了王,算是半个王家人。
头两年倒还安分,每日读书写字,对巧娘也算和气,看着像是过日子的人。
谁料他三年前成了秀才,腰板一下子就硬了。
先是把姓氏改了回去,说有功名在身,不能随了外姓。
接着又嫌巧娘识不得几个字,配不上他读书人的身份,横竖都看不顺眼。
后来又说要纳妾延续香火。
王老牙见他读书有指望,巧娘又一直没有怀身子,咬咬牙就同意了。
让那妾室进府,住进了偏院。
可自打妾室进了门,巧娘的日子便更难过了。
张元德索性搬到了妾室院里头,对巧娘不闻不问,还时常借着读书备考的名头,伸手跟王老牙要银子应酬,稍不如意便摔摔打打。
“今年正好赶上秋闱,他要去赴考,更是拿桥的不行。”
李掌柜语气愈发的重。
“如今那妾室怀了身孕,他说什么张家有后,不能让长子屈居人下,要把妾室扶成平妻,还说巧娘善妒无子,要把她给休了。”
“休妻???”
温禧眉头微蹙,满脸不可思议。
“他一个上门女婿,住在王老牙家里头,哪来的资格休妻。”
李掌柜一拍大腿。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他如今是秀才,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旁人都敬他三分。
他说了,要么让巧娘容下妾室,同为平妻,往后安守本分。
要么就休妻,还要分走王老牙全部的家产,算作这五年来的补偿。”
这不就是讹人吗!
大夏朝很看重读书人,王老牙怕闹开了将来遭报复,只能生生受着窝囊气。
“那巧娘现在怎么样?”
“还在院子里熬呢,老王头怕自己不在,巧娘会被欺负,这几日连活计都顾不上,日日在院子里守着。”
堂屋安静了一瞬,温禧目光扫过案上摆着的笔墨,开口询问:
“李掌柜,劳烦借您的笔墨一用,我要给王叔写封信,您方便的话帮我捎给他。”
李掌柜连忙起身,把砚台往她跟前推了推,又添了点水,亲自磨墨。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尽管写,我待会就让小厮送过去。
老王头这几日正发愁呢,你肯帮忙出出主意,他定然高兴。”
温禧点了点头,提笔蘸墨。
她写得很快,不多时便写好递给李掌柜。
李掌柜没看,直接折了塞进信封里,“你放心,我铁定送到。”
出了宅子,汤圆一脸不忿。
“姑娘,您说的那个法子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