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一车一马之间穿堂而过。
叶铭澜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可那只攥着缰绳的手却在止不住发抖。
脑海中不断闪过梦中温禧看自己的眼神,有后悔,有疲惫,却没有多少恨。
或许梦中的她,对自己还抱有一丝幻想。
可自己又做了些什么。
“那你呢?”叶铭澜哑声问,“你就能坦然自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我自会有我自己补偿的方式,但我绝对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干涉她的决定!”
叶铭澜沉默了。
不远处有行人经过,但都下意识躲开。
终于,叶铭澜松开了紧攥着的缰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枪,拉过弓,却在梦里亲手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若是那人待她不好呢?”
“我们应该试着相信她,她有这个能力照顾好自己,更何况,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赵诗漪坐回车里,不再看叶铭澜一眼。
马车绕开叶铭澜,驶向避暑山庄。
官道上就只剩一人一马。
叶铭澜坐在马上,望着淮州府的方向,望了很久,直到日头落下,他才终于缓缓调转马头。
-
幸愿小厨。
温禧自从开食肆以来,从来没有像今日中午这么忙过。
倒不是菜多,而是话多。
从第一个进门道喜的客人开始,“恭喜恭喜”“定亲”“吃喜酒”这样的话就没断过。
后来问的人多了,温禧笑得脸都僵了,直接一头扎进后厨,直到饭点过去,才重新走出来。
蓝花布帘刚挑开,汤圆就探着个脑袋过来了:“姑娘。”
“怎么了?”
汤圆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
“这个是谢先生留下的,说是抵了今日的这顿饭。当时你正忙着,我就没有给你送进来。”
“谢岁安?”温禧一怔,“他人呢?”
“走了好一会了。”
温禧接过木盒,木盒不大,入手却很沉。
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赫然摆着一对木兰花耳坠,那玉色她太熟悉了,是和田碧玉。
依旧是两朵小小的木兰花,依旧没有多余的点缀。
温禧抬手,将发间那支木兰花簪拔下来,同耳坠放在一处。
两样东西玉色分毫不差,雕工也如同一者,花瓣的弧度、叶脉的走向,分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
温禧怔怔看着掌心的两样东西,脑子里嗡嗡的。
所以,早上那些东西,不是贺兰霖借宁宁之手送的,而是谢岁安。
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些?
温禧攥着那一对耳坠,玉质微凉,明明不大却特别有分量。
汤圆看她发呆,小声开口:“姑娘,那谢先生……是不是喜欢你啊?”
“咳咳咳咳咳。”温禧闻一口气没上来,用力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