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静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汤圆和糯米都睡了,十一和十七隐在暗处。
院子里只有虫鸣声和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温禧抱着饴糖坐在秋千上,双脚完全悬空,秋千慢悠悠地晃着。
饴糖趴在她的膝盖上,呼噜声打得正响,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温禧望着夜空,长长地吐了口气。
二上公堂。
她穿到这大夏朝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先前为糯米的事去了一趟府衙,这回轮到自己当原告,偷税漏税封铺子,刺杀……
她一个开小饭馆的,怎么就卷进这些破事里了!
要是放到以前,高低要去买个彩票。
她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挠着饴糖的下巴。
被吵醒的猫主子,不满地将小爪爪搭在她的手上,表示阻止。
温禧顺势抓起小爪爪,轻轻摩挲着。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铺子是她一手开起来的,汤圆、糯米、节气姑娘们,还有胡师傅,一大家子都指着她吃饭。
要是明日判不下来,或者上边施压……她想都不敢往下想。
“喵呜!”
饴糖忽然抬头,耳朵转了转,从她膝上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院墙的方向,喉咙发出一声低吼。
温禧一愣,秋千架得高,她顺着饴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发现墙头上站着一个人。
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他像是已经在那站了有一会了,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
“谢岁安,你怎么在这?”
话音未落,谢宸身影一晃,足尖轻点,落在院子里。
温禧看了看一丈二高的土墙,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谢岁安,嘴角抽了抽。
“贺兰山长好不容易装好了机关,你倒是会挑地方。”
谢宸声音平静道:“没碰到机关。”
随后便一直盯着温禧坐着的秋千。
温禧注意到后挠了挠头。
这是啥意思?
难不成他也想坐?
这秋千是比寻常的要大了两倍多。
再坐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孤男寡女的。
温禧轻叹一口气,算了,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小时候坐过的,便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大半位置来。
“要不要一起坐?”
谢宸“嗯”了一声,稳稳当当落在她的旁边,两人中间只剩两拳的距离。
秋千轻轻晃着,并没有因为多一个人就失了平稳。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耳边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蛙叫。
又过了半晌,谢宸率先开口:“紧张了?”
温禧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重新趴回她膝盖的饴糖,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有一点。”
谢宸看着她,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落了下来,映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时抱着小猫,缩着肩膀坐在秋千上,看着比平时小了一圈。
“不会有问题的。”
温禧偏过头看他:“你怎么这么笃定?”
谢宸没有说话。温禧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调侃:“搞得好像你才是知府大人一样。”
“……”
谢宸沉默了,秋千轻轻晃着,一朵槐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并未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