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应声上前,架起宜氏的胳膊就往外拖。
就在这时,堂侧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糯米站了出来。
“大人,我有几句话想问问先生,还请大人应允。”
“准。”
衙役停了手,宜氏被架着,恶狠狠地盯着糯米,“呵,你就这么想看我笑话?”
糯米站在她面前,毫无波澜地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只想问一句,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宜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一个克死父母的小贱种,凭什么叫赵福宝?”
最后三个字声音很重,重到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
“福宝,呵呵,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叫福宝?
女娃生下来就是赔钱货,就是要干活、嫁人、伺候人的,哪来的福气?哪里如珍似宝了?”
宜氏眼神扭曲又怨毒。
“我就想看看,你这个‘福宝’,到底有没有那个命享那个福!
你就是胖丫,你永远永远就只是胖丫!”
宜氏歇斯底里地喊着,把心底的不甘和怨怼全都倒了出来。
其他人听到都愣了,实在没想到,就因为这么个荒唐的由头,差点害死人家姑娘。
糯米静静听着,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自己做过伤害她的事就好。
不再多说什么,退回到堂侧。
“大人,我问完了。”
宜氏:“你问完了?你怎么就问完了?你继续问啊,你继续问我啊——”
“带走。”
江通判沉声令下,衙役不再耽搁,架着还在狂吼的宜氏就往外拖。
望着她狼狈不堪的背影,温禧突然开口。
“王嬷嬷,你们都叫她宜先生,那她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管事嬷嬷一愣,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
“丫头,她在局里登记的全名,就叫宜丫头。”
“宜丫头……”
堂下沉默片刻。
惊堂木落,一声轻响,尘埃落定。
“退堂!”
-
清河坊。
正是饭点,桥上桥下的食肆门口,都传来小二的吆喝声,满街都是饭菜香气。
唯独幸愿小厨的门轻掩着。
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休业。
很多特意过来的老食客,都满脸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好贸然敲门,悻悻离去。
外头冷冷清清,而门背后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张八仙桌拼成长案,秦云鹤和王老牙坐在一处,举杯共饮。
沈惊鸿对秦九霄的那把长剑十分感兴趣,正琢磨着晚点邀他寻个地方比划比划。
而对走镖十分好奇的秦九霄,全然不知沈惊鸿的心思。
还在一个劲儿地询问沈惊鸿,走镖时的趣事。
正说笑间,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淳昭喘着粗气,快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刚从后厨走出来的糯米身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