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率先从后面走了出来,神色从容,目光淡淡扫过宜氏,没有多一分的停留。
径直走到糯米身旁,递上一个安心的眼神。
身后跟着管事王嬷嬷。
宜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死死盯着嬷嬷的眼神。
只见管事嬷嬷一直低着头,完全没了进去前的沉稳笃定,甚至看都不敢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管事嬷嬷这状态,分明是……
什么都说了!!?
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十几个孩子被衙役温柔地领着走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还多了半块糖,显然没受到半分惊吓。
而跟在孩子们身后的张、李二位嬷嬷,缩着肩膀,眼神躲闪,活像两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宜氏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江通判重新坐回公案后,手里捏着厚厚一沓供词,指尖在上面重重敲了敲。
啪——
惊堂木落下,公堂内外鸦雀无声。
“宜氏!”
江通判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堂下瘫软在地的身影。
“管事王氏、张氏、李氏三人已尽数招供。
你苛待幼童,伙同他人藏针入脉,蓄意伤人,事后串供、欺瞒官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宜氏大脑一片空白,这群贱骨头果然全都招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没杀人。她不是好好的站在那儿吗?
人没死,你能拿我怎么样?最多就是管教失当,打几下板子而已,我受得住。”
此话一出,堂外嘘声一片。
秦九霄满脸鄙夷,冷笑一声。
“她好好的,是她命大,遇上了我爹,若非如此,她此刻早已是一具冷尸。
你下的是死手,只是没成功罢了,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手下留情了?”
“就是,还当先生的,实在是太歹毒了。”
“稚子无辜,当先生的还教唆孩童串供,简直枉为人师。”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教唆她们,你们胡说!”
宜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扯着嗓子尖声反驳。
可辩解的话一出口,瞬间就被更多的谩骂声淹没。
那些鄙夷的眼神钉在她的身上,让她不敢再起身。
只能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蹭着往后挪,嘴里一直嘟囔着:
“我没有,我没有……”
惊堂木再次响起。
“肃静!
本案已与知府大人商定,宜氏身为慈幼局先生,不思教化,反而苛待孤童,以阴毒手段蓄意害人,事后串供伪证,欺瞒官府,情节恶劣,罪加一等。
依《大夏律》,杖脊二十,发配三千里外牢城营,遇赦不还,永不放归。
王氏、张氏、李氏,包庇恶行,串供作伪,杖责三十,罚俸半年,逐出慈幼局,永不得再入善堂供职。”
判决声落,满堂哗然。
三千里牢城营,那地方苦寒,瘴气重,去了的人十有八九都回不来,跟判了半条命没什么区别。
宜氏身子晃了晃,转头死死盯着糯米。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贱种命这么硬?
凭什么她能好好活下去,自己却要落得这个下场?
“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