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你干?”
胡师傅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嗤笑了一声,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温禧一眼,语气带着不屑。
“就你这巴掌大的食肆,你一个人都忙得过来吧,还用得着请我?”
他在厨子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温禧在,他来这饭馆只能是打下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现在是小,不代表永远都小。”
温禧也不恼,平静地开口。
“你要是愿意来,这皮蛋的腌法、还有那日江府宴席上的那些菜,我都可以教你。”
胡师傅直接被气笑了,恼羞成怒道:
“你教我?你凭什么教我?我做了二十年厨子,用得着你教?”
温禧没接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却十分锐利。
过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那你能做出今日这道芙蓉鸡片吗?”
一句话,直中要害。
胡师傅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很清楚,他做不出来。
雅座又安静了下来。
温禧又抿了口茶,挑了挑眉。
“跟了我的话,待遇我给不到御珍楼那么高,但管吃住,住房补贴随工钱一同发放。
手艺上我也是能教的都教,绝不藏私。”
说罢,理了理袖口站起身,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你慢慢考虑,不急。”
胡师傅坐在椅子上,脸红一阵白一阵。
作为一个厨子,他心里很清楚,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厨艺再进一步的可能了。
可留下来给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打下手,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眼瞅着温禧干脆利落的背影就要进厨房了。
胡师傅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等等。”
温禧停下脚步,回头,面色了然。
“……我干!”
温禧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李一,拿条新围裙过来。”
很快,李一就捧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递到胡师傅手边。
月白色的细棉布,绣上去的水仙花,胡师傅越看越觉得别扭。
他哎!
他可是谢家从京城专门请来淮州府的大师傅哎!
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从见面到答应留下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却每一步都被她牵着鼻子走,实在太憋屈了。
算了,忍忍。
等他把这些稀奇古怪的本事全都学会了,就出去自立门户。
到时候把这小破食肆比下去。
让这小丫头也尝一尝,食盒被人原封不动退回是什么滋味!
跟着进了后厨,温禧指了指水井。
“自己打水,用那边的皂角把手洗干净再进来,以后每次进厨房都要洗手。”
“嗯。”
胡师傅绷着脸打水洗手,洗完手进来,就见案板上摆着两根萝卜,一把细刀。
“把这个萝卜切成丝,越细越好,让我看看你的刀工。”
胡师傅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要考校他?
二话不说,拿起刀就切了起来,到底去二十几年的老厨子,刀下得又快又稳。
先切片,再切丝,根根匀整。
温禧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自己也上手切了半根。
两相比较,胡师傅切得虽然细,可跟温禧切的比起来,还是粗了一圈。
他自己也知道,脸上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