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连外头小厨房的柴火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汤圆端着碗，嘴里的绿豆粉丝刚吸了一半，瞪大眼睛看着十七。

温禧拿着勺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十一刚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听见这话，一口气没接上，噗的一声就呛住。

“咳、咳咳——”

她偏过头，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耳根红得要命，可脸上偏偏还是没什么表情。

十七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帮她顺背：“十一，你没事吧？”

“没事……”十一哑着嗓子，声音闷闷的。

温禧看着这两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能吃，快吃吧。”

十七拿着勺子，看了眼十一，又看了眼温禧，确认不是在考验她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被激了一激灵。

鲜，特别鲜，每一口汤都裹着鸭肉的香。

微微的辛味，暖洋洋的，驱走了在外待了一夜的寒气。

她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就是干粮，麦饼就着冷水，蹲在树上或者屋顶上三两口塞完，就算一顿了。

她以为天底下的吃食都是一个味，能填饱肚子就行。可这碗汤不一样。

“好喝……”十七喃喃道。

十一没有说话，夹起一块鸭血送入口中。

鸭血极嫩，像是小时候吃过的鸡蛋羹，轻轻一碰就化开了，鲜汤从鸭血的缝隙里渗了出来，眉毛都被鲜掉了。

她又夹起一筷子绿豆粉丝，咬一口粉丝，汤汁先坐不住跳了出来。

吃了第一口就会想要吃第二口。

十一动作依旧克制，一口汤一口粉，不紧不慢。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速度在明显加快，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

温禧看着十七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慢点吃，锅里还有。”

十七嚼着脆嫩的鸭胗，含含糊糊道：“姑娘，这也太好吃了！”

汤圆也在一旁呼噜呼噜：“姑娘做的肯定好吃。”

十一最先放下碗，她看了一眼温禧，嘴唇动了动。

温禧没有说话，直接拿着她的碗，起身又盛了一碗。

外面雨还在下，屋子里暖意融融的。

吃饱肚子后，汤圆放下碗就往外冲：“姑娘，这些碗留着，我晚上回来洗，我先走了。”

“刚吃饱肚子，慢点跑，慢点别跑。”

汤圆点了点头，一边披蓑衣，一边嘟囔道：“也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上回走之前还答应教我一套新拳法呢。”

“慢点，路上滑。”

“知道啦。”汤圆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堂屋安静下来。

十一和十七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了片刻，等雨小了些，温禧便带着饴糖，撑着油纸伞出门了。

十一和十七是跟她一起出门的，可温禧走了没十步，一回头就看不见人影了。

温禧停下脚步左右张望，路上空荡荡的，不是树就是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说这古代的暗卫还真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