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路进了城,走到清河坊。
刚上运河桥,远远的,温禧脚步就停了下来。
只见幸愿小厨门口围了不少人,撑着伞披着蓑衣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皂衣的衙役,腰挎铁尺,面无表情。
铺门大开着,里面有几个穿着青衫的吏人正在翻箱倒柜。
温禧心下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糯米和节气姑娘们站在门口,看见温禧后,立刻迎了上来。
“东家,你可来了。”
“姑娘,这些官员一早就来了,说要查什么税。”
温禧走进铺子里,一眼便看见厅堂中站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官员,瞅着应该三、四十岁,留着两撇鼠须,手里捏着一张公文,正在指挥吏人搬账簿。
“哪位是领头的?”温禧开口。
那位穿着绿袍的官员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这幸愿小厨的东家温氏?”
“正是。”温禧看着他,“不知各位是哪个衙门的?为何在我铺子里搜查?”
“哼!”那人将手里的文书一抖,递到温禧面前,“我乃京北南路转运司公事,姓李,这是转运司的贴文,你自己看。”
温禧接过文书,纸张是官用的连四纸,上面墨字工整,盖着京北南路转运司印。
贴文上写得很清楚,有人告她偷税漏税,隐瞒营收。
是转运使直接指挥下发的,没有经过州府。
温禧抬起头:“李公事,我有一事不明。”
“你说。”
“我幸愿小厨每月的商税都是按时到淮州府缴纳的,税银俱在,从无拖欠。
如今有人举报,转运司要查,我自然配合。
但这等事,惯例是由州府商税务先行核查,转运司为何直接派人下来?”
李公事冷笑一声:“温老板,好大的口气。转运司经度一路财富,纠查州县税弊,难道查你一间小铺子,还要先经过知府批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有人直接把状子送到了转运司,证据确凿,转运使大人亲自批的帖,别说是你们知府,就是分监司他也拦不住。”
有人?
直接送?
温禧眯了眯眼,她可以确保自己按时纳税。
证据确凿?还是伪造证据?亦或是买通了转运司的人?
昨晚才被刺杀,今儿转运司就上门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我要看举报的状子。”
“状子?”李公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告发人的身份,按律保密,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说罢,他转身一挥手,“来人,把所有的账簿、契书、税银全都封了,带回转运司核查。铺子里的钱物盘点造册,还有这间铺子……”
他指了指幸愿小厨的招牌,“查封。核查期间不许开张。”
“官爷,”霜降急了,“我们每月都会交税的,税银都在柜子里,你们不能……”
“退后!”一名衙役把铁尺一横,拦住霜降。
温禧站在原地,她昨日还以为,刺杀她的人会是御珍楼的那三个掌柜找来的,现在看来,背后之人暗的明的都有一套。
见温禧不说话,李公事以为她怕了,语气缓和了些:“温老板,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配合,若真没偷税,自然还你清白。若查出问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