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瞬，李公事死死盯着温禧。

温禧回避他的目光，缓缓低下头。

明明态度没有不恭敬，可李公事看了就是不爽。

半晌后，他甩了甩袖子：“哼！牙尖嘴利！记！让她记，一样一样记清楚，省得说我们转运司欺负人。”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处停了下来，丢下一句：“封条照贴，核查期间若有人敢私自启封，便按偷税论处。”

李公事带人走了，不仅是幸愿小厨，连隔壁的冷饮铺和糕点铺也被贴上了封条。

街坊们渐渐散了，门口就只剩下幸愿小厨的人。

王巧娘站在糕点铺门口，手攥着围裙角，眼圈通红。

雨已经停了，房檐还在滴水。

空气中有雨后的湿土味，还有封条上浆糊的米腥气。温禧静静站了一会，转过身：“都别站着了。”

声音不大却很稳。

“没事，税引都在，账也清楚。转运司要查就让他们查，查完了自然还咱们清白。”

胡师傅抬起头，满脸愁容：“东家，万一他们栽赃……”

“栽赃不了，每月的税引霜降都收着，一笔一笔对得上，就是会费些功夫。”

顿了顿，温禧又补了一句，“这几日就当歇着，工钱照发。”

“东家这是什么话？您平日里待我们这么好，如今出了事，咱们肯定跟您共进退。”

“对，没错。”

就在这时，白露快步跑了回来，发髻散了，额头上全是汗。

跑到温禧面前，从怀里掏出两张回执：“姑娘，您的那两份状子都递上去了。”

温禧接过来，确定是州府的受理凭由，还盖着淮州府的官印，这才放下心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白露摇了摇头，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心在袖子上蹭了蹭：“门房收了，说会尽快呈给知府大人。”

“好，辛苦了。”

“姑娘！！！”

一道叫嚷声从桥头传来，汤圆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看见三张封条，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转运司来查税，把铺子封了。”

说罢，怕汤圆担心，她还补充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查税？我们月月交税，他们查什么税？”汤圆一听便急了，撸起袖子就想将封条给扯下来。

“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站住！”温禧一把拽住她，“封条是转运司贴的，你要是敢撕，就是违制，罪加一等。”

汤圆跺了跺脚，眼睛都红了，可憋了半天也没哭，反倒握起拳头扬了扬：“天塌了又怎样，反正姑娘去哪我去哪，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温禧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还没到那一步。”

说罢，她转头安排道：“白露、霜降，你们俩去一趟崇文书院，之前定的盒饭，这几日应该是送不了了，跟书院说一声，等税账查清楚了，银子再如数退回去。”

“是。”两人齐声应下。

“汤圆、糯米，你们俩去镇远镖局说一声。”

“好。”汤圆拉起糯米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姑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