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比她强些,跟着汤圆学摸螺蛳,已经摸了小半筐了。
谢宸的目光落在温禧旁边的那只竹筐上,螺蛳最多,还有几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岸上还有个陶罐,里面养着几条小鱼和小虾米,游来游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铺子被封,官差上门,换个人早就愁得茶饭不思了。
她倒好,带着一群人在河里摸螺蛳。
“温姑娘。”谢宸开口。
河里的人齐齐抬头。
十一和十七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同时转过身,假装自己不存在。
温禧看见那道月白身影,抬起湿漉漉的手冲他摆了摆:“谢先生,你怎么来了?”
谢宸提了提手里的酒:“路过。”
“你先坐会,我们再摸一会就上去。”
说罢,就继续在水里摸了起来。
谢宸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息,提着酒下了河堤,在浅滩处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温禧终于上了岸。
她赤脚踩在浅滩上,整个裤脚都湿透了。
回头一看,只有糯米和十一跟上来了。
汤圆和十七还赖在河里不走:“明儿再来,现在水凉了会抽筋的。”
“姑娘,就让我们再摸一会嘛。”
“不行,十一,把她们拽上来。”
“是。”
十一面无表情返回河里,一手一个,直接将汤圆和十七拎上了岸,跟拎两只小鸡崽子似的。
温禧拿抹布擦了擦脚,套上布鞋,一边拧着衣角的水,一边走到谢宸身边。
“你听说了?”
“嗯。”
“传的还挺快。”温禧蹲下身翻了翻竹筐里的螺蛳。
“还好霜降机灵,察觉到不对,把我做的那些调料收起来了一批,没被查封。”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吧,你今儿有口福了。”
说罢,朝着汤圆她们吩咐:“你们把东西收拾了早点回来,我先去做饭。”
“知道了,姑娘。”
见谢宸没说什么,十七和十一齐齐松了口气。
温禧拎着木桶和陶罐往小院走,谢宸跟在她的身侧。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将手里的酒壶递给温禧。
温禧不解,但还是伸手接过。
谢宸解下身上的披风,抖了抖,披在温禧的肩上。
温禧这才发现,他身上披着的不是上次那件青色的。
这件是月白色的,料子轻薄,尺寸应该是按照她的身量裁的,长短刚刚好到脚踝。
谢宸并未说话,指尖在温禧的领口处轻轻一拢,系好披风的带子:“夜里凉。”
“谢谢。”
“嗯。”
谢宸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手里的木桶、陶罐和酒壶都接了回去。
温禧也没跟他客气,拢了拢披风。
“这些小东西新鲜着呢,待会做一道爆炒螺蛳,再蒸个河蚌,那些小螃蟹炸了,正好下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