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从他手上送钱的人,都要做好特殊的标记,若是出了事,一查就知道是谁出卖了他。”
“我听、听说,将军府这次送来的银票是梅花暗记,肉眼看不见,用矾水一刷就能显现出来。”
齐林看着他,忽然笑了,转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端上来。”
牢门开了,一个侍卫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水里泡着一块白帕,水色微微发白。
李公事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水:“就是这个。您一试便知。”
齐林拿起刷子,蘸上白矾水,在银票正面均匀地刷了一层。
一息、两息、三息……
银票干干净净的,半点痕迹都没。
“不可能,绝对有的,我亲耳听他们说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当真换了!我那张没有,我那张是转运使大人给的,可能不是周管事给的那张。
可转运使大人那里确实有厚厚的一沓银票,就在他夫人的房间里,您去搜,一搜便知。”
声音回荡在暗牢里,带着哭腔。齐林没有说话,转过头看向隔壁:“都听清楚了?”
隔壁沉默了一瞬,传来一道声音:“是,一字不差。”
李公事的头皮嗡的一下炸开,瘫倒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齐林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来人,画押。”
一名书吏从门外进来,拿着笔墨和供纸,铺在李公事面前。
李公事看着那张供词,手抖得握不住笔。
齐林直接抓住他的手,往用刀划过的那块抹了把血,直接摁了上去。
随后一不发,转身离开。
李公事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的不知道那商户有这么大的来头。我要是知道她背后有人,打死我也不敢去啊……”
书房内。
谢宸沐浴完,并没有穿下人准备的玄色常服,而是去衣柜里拿了一件月白色长衫出来,坐在书案后翻着李公事的供词。
齐林站在下首,等待吩咐。
谢宸的手,在翻到“将人悄悄处理了”时,停住了。
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将供词放回案上,端起茶盏,盖子和盏口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响。
齐林站在下面,后背莫名凉了一下。
“银票验过了?”谢宸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验过了,用白矾水刷了,可是什么都没有。”
谢宸抬了抬眼,转身朝外道:“端上来。”
话落,暗卫端着一只白瓷碗进来,碗中是褐色的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涩味。
“五倍子。”齐林认出来了。
谢宸拿起银票平铺在案上,又取了一支毛笔,蘸五倍子水,均匀地刷在银票上。
褐色的水迹浸透纸面。
两息后,银票的右下角,一朵极小的五瓣梅花慢慢浮现,只有指甲盖的大小。
齐林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暗记。”
“绿矾。”谢宸放下笔,“用绿矾画在纸上,干了便无色无痕。白矾遇水即显,绿矾必须用五倍子水才会显现。”
他靠回椅背:“这群老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玩这些花里胡哨的。”
齐林看了眼梅花,压低声音:“大人,人证物证俱在,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不急。”
“那……”
“等人。”
齐林眨了眨眼:“等谁?”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声音:“大人,叶小将军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