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坊。
虽不是饭点,但依旧热闹得很。
周嬷嬷一路打听过来,掀帘进门,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店面不大,却窗明几净,桌椅也擦得发亮。
“这位婶子,里面请,想吃点什么?”霜降迎了上来。
“我先看看。”周嬷嬷双手交叠,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
“听说你们这有外送,是怎么个送法?”
“一次性充十两便可办理咱们店的会员,便可为您提供外送服务。今日是第一日,店里搞活动,充十两送一两。”
十两?
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音都拔高了些:“十两?吃个饭还要先存十两银子?”
她是萧家的家生嬷嬷,不是没见过银子。
可就为了能送饭就花十两,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但凡存得起的人家,也不缺几个跑腿的小厮丫头。
“嬷嬷别急,”霜降笑着解释道。
“银子存在账上,都是您名下的,每次点菜都从里头扣。”
周嬷嬷心里拿不定主意,撂下一句“我回府商量商量”,便出了店门。
一路往前,刚走到巷子口,便撞见两个坐在门口择菜的大婶,一看就是本地人。
周嬷嬷见两人面善,便上前搭话:“两位嫂子,跟你们打听个事。我看这一条街上饭馆不少,怎么没见着御珍楼呢?这州府里头御珍楼不应该是头一份吗?”
两个婶子择菜的手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妹子是刚来淮州的吧?”
“月前才随主家搬来。”
“难怪。”另一个大婶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御珍楼早黄了,他们家掌柜不老实做生意,眼红人家幸愿小厨生意好,使阴招陷害人家温老板,又是闹事,又是比拼的,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听说京城里头都来人了,直接把店给关了。”
周嬷嬷一惊:“幸愿小厨?是前头运河桥下的那间小铺子吗?”
“是啊妹子。你别看那家铺面小,可温老板的手艺当真是没话说。我活了这么些年,还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呢。”
周嬷嬷还是不信:“有那么好吃吗?”
“好不好吃你自己尝一回就知道了。”大婶笑道,“我家孙儿满月,就是在那里订了一桌子席面,你放心去,那里味道好,量也大,温老板不坑人。”
周嬷嬷站在原地琢磨了片刻。
大婶刚才提起幸愿小厨时,那股子真心实意的热乎劲是装不出来的。
随便找个街坊邻居,就愿意帮她说话。
想来……菜是不会差的。
“谢谢两位嫂子。”她转过身,重新回了幸愿小厨,走到柜台前,掏出十两银子。
“你那个什么会员,给我也办一个。”
霜降连忙拿出册子登记:“好嘞,嬷嬷怎么称呼?送哪条街?”
“城西苏府,西跨院。”周嬷嬷压低声音,“不过有几条,我得提前嘱咐。”
“您说。”
“第一,只走后角门,别走正门,也不能跟门房搭话。
第二,到了后角门后,敲门两长两短,自有人接。
第三,每日午、晚各送一顿。菜单我头天晚上会用鸽子送过来。”
霜降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都记在备注页了。
周嬷嬷又道:“我家姑娘刚生产完,还要写清楚,不能太油,不能太咸,得养气血,你们看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