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看着面前那把黑色长刀，心里的疑问还没散。

"残"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诛静静躺在他手边，刀身没有反光，暗金色纹路沉在漆黑里。

沈夜伸手摸过刀脊，又想起面板上的编号，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猜测。

编号一千以内，名称从"诡物"变成了"宝物"。

既然有这么一条分界，宝物没有副作用，说不定也是排名带来的变化。

天诛的编号是九百一十一，刚好卡在这条线里面，而且信息面板上，也确实不像其他诡物一样拥有副作用。

这推测，听起来说得通。

沈夜把刀拿起来，刀柄落进掌心。

紧接着，他又盯着天诛名称旁那个"残"字看了几秒。

很快，他就有了个印证猜测的办法。

要真是刀身破损，血炼修复应该能解决。

天诛的编号这么靠前，修复起来会花多少杀戮点还不好说，可他手里只剩一万多点，能省就省。

既然只是猜测，先试试再说。

沈夜把天诛横放在腿上，调动体内的修罗之力。

暗红色的光从掌心浮起，沿着刀柄缓缓爬上刀身，刚碰到刀脊就停了下来。

一道提示随即出现在他脑海里。

该宝物缺少器魂，无法进行血炼提升。

沈夜手上的动作顿住。

缺少器魂？

无法进行血炼提升？

他重新看了一遍提示，目光停在"器魂"和"提升"两个词上。

提示说的是缺少器魂，那"残"多半跟刀身损坏没关系，天诛缺了某样东西，所以才叫残。

可器魂是什么？

沈夜把修罗之力收回来，指腹沿着刀柄摸了一圈，没发现刀身上有任何缺口，也没摸到哪处松动。

光靠眼睛看不出更多东西，修罗宝库给出的信息也只有那一句提示。

他想了几分钟，还是没想明白。

"算了，想不通就先放着。"沈夜把天诛拿起来，握住刀柄，"这刀现在够我用了。"

他把天诛放到床边，伸手关掉房间的灯。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把刀留在手边，偶尔拿起来检查，偶尔重新试试虚实和重量的变化。

器魂没有再出现，血炼提示也没有新的内容。

到了扎营后的第二天深夜，沈夜仍在主卧里研究天诛。

夜煞外的白雾退开不少，远处山脊露出模糊的轮廓。

营地里收拾出一片空地，几辆车停在夜煞周围，巡逻的人按时换班。

白天的高温散得慢，到了深夜，车厢里还留着一股闷热，只有夜煞内部的冷气和冰饮让人舒服了些。

安宁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眼睛睁着，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雾母那张由白雾凝成的脸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雾鞭扫过来时，星穹护壁裂出细纹，碎石打在护壁上，整面光墙都在晃。

她一次次补上星辉，眼看着雾母的身躯越变越大，却找不到能彻底拦住它的办法。

后来宋诗雅走了出去。

她亲眼看着诗雅把最后的生命本源送进那一掌里，又看着诗雅倒在自己怀里。

那些画面每次闪回来，安宁的胸口都会紧紧缩一下。

雾母已经死了，大家也活了下来，可她还是忘不掉当时那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她也做了很多事。

她撑起护壁，操作碎厄炮，还和大家一起熬到了最后。

可一想到宋诗雅到现在都没醒，安宁就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她能再强一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安宁翻了个身，枕头被她压出一道褶皱。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自己在关键时候帮不上忙。

她是黎明车队的队长，队伍里每个人都在往前走，她却总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她想起沈夜交给自己的那颗血晶。

安宁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块硬物。

那颗拇指大小的晶石落进掌心，红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把她的手指照得发红。

沈夜当时把血晶交给她，说的是让她留着，什么时候想用再决定。

她一直没有决定。

现在，安宁把血晶握在手里，脑海里却只剩一个想法：再这样下去，她可能永远追不上大家。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红光，随后把外套穿好，推门走出房间。

门刚打开，客厅里的说笑声就传了过来。

安宁脚步停了一下。

夜煞大厅还亮着灯，秦若冰、司雨凝、青鸾、林婉秋、苏晚晴都在，林若曦和顾青曼也坐在沙发旁。

桌上放着几罐冰啤酒，几个人手里的罐子已经喝空了一半。

沈夜坐在靠边的位置，手肘搭着扶手，听她们说话。

司雨凝说到兴头上，抬手比划雾母那条雾鞭，沈夜偶尔插上一句，纠正她记错的细节。

"我当时明明把它往左边引了。"司雨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