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引的是它右边那条。"沈夜靠在椅背上，"你自己被抽飞之前还喊了一声，让我记得清楚。"

司雨凝瞪他一眼："那种时候谁记得清方向？"

"你喊得挺清楚。"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司雨凝正要回嘴，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安宁，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赶紧把啤酒罐放下。

"安宁，是我们说话太大声，把你吵醒了吗？"

安宁摇摇头，手指把口袋里的血晶握得更紧了些。

"我有事想跟大家说。"

大厅里的说笑声停下来。

几个人转头看着她，沈夜也坐直了一点，视线落在她脸上。

安宁走到桌边，停了两秒才开口："我想用血晶，觉醒第二个序列。"

这句话一出口，大厅里一下就没了声音。

秦若冰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

司雨凝先是愣住，随后皱起眉头。

青鸾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林婉秋和苏晚晴也都看向安宁，没人接话。

她们知道血晶能让人觉醒第二个序列，也知道这件事可能带来的风险。

林若曦和顾青曼却没听说过这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还没完全弄明白"血晶"和"第二个序列"意味着什么，但她们没有追问，只安静地等着其他人说下去。

青鸾最先站起来。

"安宁，你先别冲动。"她把手里的空罐放到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用血晶觉醒过第二个序列，过程没法保证安全。真出问题，人可能会失控，最后连命都保不住。"

司雨凝马上接上："你是黎明车队的队长，大家还指望你带路呢。你要是出了事，队伍怎么办？"

安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血晶，没马上回答。

沈夜坐在原处，没替她做决定，只问了一句："想清楚了？"

司雨凝一下转过头："你怎么不劝劝她？"

沈夜看了她一眼："你先别说话，先听听安宁怎么说。"

司雨凝把嘴抿住，目光又落回安宁身上。

安宁吸了口气，抬起头。她的声音仍然不大，却比平时稳了许多。

"我考虑过了。林若曦现在也在车队，她是车队第二个引路人。要是我觉醒失败，最坏的情况下，后面的队长可以由她接手。"

"我不行。"林若曦立刻摆手，连坐姿都直了起来，"我带自己的车队都没带好，险些全军覆没，怎么能接手黎明车队？"

"这是命令。"安宁看着她，眼神少见地坚定，"一支车队不能没有引路人，真走到那一步，你该接手就接手。"

"要是有人不服你，沈大哥会出手的。"

林若曦还想说什么，安宁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不是现在就要把队伍交给你。"

这句话没能让大家放松下来。

秦若冰的眉头仍然皱着，青鸾也没有坐回去。

顾青曼看看安宁，又看看桌边那几张严肃的脸，显然听懂了事情的危险，却还不知道血晶究竟会带来什么。

安宁看见了她们的担心。

"我知道你们怕我出事。"她的手指慢慢并拢，红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可雾母那场战斗里，我只能一次次挡住它的攻击，最后也没能救醒诗雅姐。我不想再遇到那种情况的时候，只能站在后面看着。"

青鸾嘴唇动了一下，没能马上找到反驳的话。

她亲自经历过血晶带来的变化，知道安宁的决定有多冒险，也知道安宁刚才说的不是一时冲动。

司雨凝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很想继续劝，可沈夜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

安宁需要自己把想法说完，大家也该听她把话说完。

沈夜没有催她。

安宁和他的目光短暂碰上，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已经想过可能出现的结果，也知道身边的人会担心。现在她愿意承担这个决定的后果。

"所以，我想好了。"她说。

大厅里没人再开口。

安宁把血晶送到嘴边，仰头吞了下去。那块晶石顺着喉咙落进腹中，红色光芒随即从她胸口亮起，隔着衣服照出一片柔和的红。

下一刻，安宁的气息迅速增强。

桌上的啤酒罐轻轻晃动，罐口的泡沫跟着颤了几下。

林若曦下意识扶住桌沿，顾青曼从沙发边站起来，青鸾一步跨到安宁身旁，手已经抬起，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安宁的身体没有出现痛苦的抽搐，皮肤上也没有长出任何畸变痕迹。

她的脸色依旧平静，呼吸略微加快，眼睛闭着，像是在感受体内突然出现的变化。

"安宁？"司雨凝往前走了一步。

她还没来得及靠近，夜煞外的深夜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直直朝着营地落下。

流光带着朦胧的光晕，周围的空气跟着晃动，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那道光穿过车顶，径直落向安宁。

沈夜的眼神骤然一变。

流光落进安宁眉心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生出一阵熟悉感。

那道光的轨迹，那种直接进入身体的方式，都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猩红光束划破夜空，射入他的眉心。

那是他觉醒修罗序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