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戟走到殿门口时,把她半仰起来的脸庞上,满布的希翼全收尽眼底。
“大师,小女行玉新近丧父,柔弱无依,请为小女祈颂平安,再请为家父、以及我的兄弟祝祷。”
老僧将几盏灯全部摆上香案,开始焚香诵念,江氏也跟着在后方跪地,垂手轻轻的诵读。
行戟双手已经快攥出油来了。
咬着牙正待转身,江雨蓉发现了他,呀的一声轻呼,然后招手:“表哥快过来。”
一屋人都扭了头,江氏原本也要示意他进屋跪下,一看他脸色铁青,浓眉之下双眼锐光四射,两只握成了拳的手背也爆出了青筋,便不由站起来。
“你怎么了?”
她走到门口,压低了声音。
行戟喉头滚动,接连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声线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忽然头痛。”
江氏脸色微变,回头看了眼屋中诸人,交代丫鬟:“红缨,你照顾三小姐,我先回房。”
说完搭着行戟的胳膊往外走,一面抬手来印他的额头:“可是早上练功着凉了?飞羽快去弄些驱寒散来。”
回到了行戟的房间,小厮飞羽也拿着两包驱寒散飞快地回来了。
江氏麻利的拿开水把药冲开,端着回到行戟面前:“快喝了它,睡一觉就好了。”
行戟心烦意乱,从来不曾忤逆母亲的他,竟不自觉地把脸别开,冲门下的飞羽道:“你去外头呆着。”
飞羽愣了一下,非常不适应的走出门去,顺手把门带上。
江氏察觉出了不对劲,目光回到行戟脸上:“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行戟张了张嘴,刚才在林子里,顾夕岚和他说的那字字句句宛如挖骨戳心刀子般的话语,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可他还是任由这些刀子剜着自己的喉咙,竭力放自然的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就是先前母亲说连夜做着不好的梦,我也有些想我姐了。
“母亲,”他抬起了头,“我想回去看看我姐。”
江氏微讶:“你能回去当然好,但是寺里这边,你突然离去,恐怕容易让你表哥他们觉得心意不诚。”
“我有办法,”行戟道,“母亲不是本来打算要顺路去司家本族一趟吗?
“好歹离得也近,我便假称去司家拜见各位叔公们,离开寺中几日,表哥他们也不会见怪。”
江氏沉吟。
随后端详他脸色:“你当真没有别的什么事?”
“没有。从小到大,我和她也没怎么分开过,我就是想回去瞅一眼。”
江氏深吸一口气,沉吟点头:“也好。也省得我老是悬着这颗心。”
说到这里,她已经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那我这就回房去准备。回头就跟昭哥儿他们说,你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弟妹们,索性下山去司家族中住两日。”
“甚好。”
行戟点头,目送着满身轻快的她离去,握拳咬一咬牙,又扭头道:“你出来吧。”
顾夕岚从床帐之后走了出来:“你准备何时启程?”
“马上。”行戟说着已经站起身来,取下床头自己的宝剑抛给他,“你先帮我拿着带下山,在山脚等我。
“一个时辰之后,我来与你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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