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的身体明显一颤,指尖紧紧揪住了衣角。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赴死般,挪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蹭到他身边。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埋进胸口。
“帮我更衣。”墨玄翎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啊?——”清晏猛地抬头,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羞窘,小嘴微张,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伸出那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探向他腰间的玉带扣环。为了尽可能拉开距离,她甚至别扭地将头用力向后仰着,视线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他。
那笨拙又生涩的动作,如同刚学步的幼猫,在冰冷的玉扣上摸索了半天,却不得其法,反而因为过度紧张,指尖几次擦过他紧实的小腹,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蕴藏的力量。
墨玄翎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耐心似乎耗尽,他猛地出手!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倏地揽住了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
“啊!”清晏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整个人瞬间撞进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清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一股混合着清冽松木与男性气息的、灼热的呼吸热浪,强势地笼罩了她。
“你会干些什么?”墨玄翎微微低头,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的探究,牢牢锁住她瞬间涨红、惊慌失措的小脸,低沉的声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上,带着赤裸裸的“挑逗”。
清晏被迫仰着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眸子,大脑一片空白。她慌乱地摇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得腰间那只手臂烫得惊人。
“唉~算了。”墨玄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似无奈,又似……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松开了钳制。
腰间力道一松,清晏如同溺水之人获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瞬间弹开好几步远,背靠着冰冷的帐壁,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墨玄翎看着她惊魂甫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为难她,自己利落地解开了衣袍。
片刻后,他已换好一身深蓝色云纹锦缎长衫。深沉的蓝色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敛去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贵气,如同沉淀的深海。
“研磨总会吧?”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姿态从容。
清晏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挪到书案旁,拿起那块沉甸甸的墨锭,开始专注地研磨起来。动作虽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帐内一时陷入了奇异的宁静。只有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墨玄翎偶尔停下笔,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少女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项,几缕乌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颊边。她专注地研磨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在眼下投下静谧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下,樱唇微微抿着。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精致绝伦的侧脸轮廓,美好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与这充满血腥与权谋的军帐格格不入。
他看着看着,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的戾气和算计似乎被这片刻的宁静悄然抚平,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凝视。
几日后。
阿蛮再次踏入主帐,看着书案后那个越发让她捉摸不透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少主,我们何时启程返回北凛王庭?”
墨玄翎的目光从手中的军报上抬起,眸色深沉如夜,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不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未了。”
阿蛮心念电转,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带着刻骨的恨意:“难不成是……揪出当年害我军惨败的军中奸细?”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属下记得清清楚楚!若非左右两翼大军被蓄意延误,迟迟未能按约驰援,我军主力何至于陷入重围,最终……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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