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凛王寿辰将至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各部族贵女们蠢蠢欲动的心。尤其是那道隐秘的王令——为少主选妃,更让无数闺阁沸腾。
"听说少主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骑马射箭时那股气势,连最烈的马都要臣服!"赫连部的小郡主捧着发烫的脸颊,手中的金丝雀羽扇摇得飞快。
"去年冬猎时我远远瞧见过一次,"拓跋家的嫡女将珍珠粉细细扑在颈间,铜镜里的眼眸闪着势在必得的光,"玄色大氅一挥,三箭齐发穿透百米外的靶心,那风采……"
闺房中的私语,宴会上的娇笑,所有话题都围绕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墨玄翎。
五岁纵马,八岁夺魁,十二岁横扫擂台的不败传说,为这位冷峻的少主蒙上了传奇色彩。更别提他如今即将继承王位,成为这片草原最尊贵的男人。
各部落的梳妆匣被翻了个底朝天。东海的鲛珠,西域的金粉,南疆的胭脂,所有压箱底的珍宝都被翻出来。姑娘们咬着丝线绞面,用银簪蘸着朱砂描唇,将最华贵的皮毛与锦缎层层叠叠裹在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在寿宴上脱颖而出,成为那个幸运的北凛未来王后。
而风暴中心的墨玄翎,却依旧埋首政务,对这场以他为中心的选妃大戏漠不关心。唯有北凛王从各方密报中,得知了儿子身边那个大晟女子的存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寿辰当日,王庭金殿被朝阳镀上一层辉煌。
巳时刚过,各部首领便带着盛装的女儿们鱼贯而入。殿内顿时珠光宝气,香风阵阵。姑娘们一个比一个艳丽,朱唇似血,黛眉如剑,发间金步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听说少主要来!"不知谁低呼一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而此时少主府邸,墨玄翎一袭靛蓝锦袍,玉带束腰,正在庭院中负手而立。晨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柔和的金边,却化不开眼中那抹等待的焦灼。
"吱呀——"
木门轻启的声响让他蓦然回首。
呼吸瞬间凝滞。
清晏一袭淡粉罗裙,宛如初春第一枝绽放在雪原上的桃花。没有夸张的妆容,只用螺子黛轻扫眉峰,淡胭脂晕染双颊。发间一支白玉桃花簪,随着步伐轻颤,洒落细碎流光。她款款而来,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每一步都像踩在墨玄翎心上。
"等久了?"她仰起脸,眼眸清澈如雪山融化的第一泓春水。
墨玄翎喉结滚动,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落花,声音暗哑:"不久。"只要能等到你,千年万年都不算久。
他特意推迟了赴宴时辰。既然父王想演这出选妃大戏,他便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他认定的唯一。
当墨玄翎的马车终于停在王庭大殿前,日头已经西斜。他先一步下车,转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清晏扶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围侍从瞳孔地震——从不近女色的少主,何时对人这般温柔?
两人十指相扣步入殿门,侍从高声唱喏:"少主到——"
满殿哗然!
数百道目光如箭矢般射来。贵女们先是惊艳于墨玄翎俊美无俦的容颜,随即看到他紧握的那只纤细手腕,脸色顿时精彩纷呈——拓跋小姐捏碎了葡萄,赫连郡主折断了象牙箸,宇文家的双胞胎同时打翻了酒盏。
但就在众多双眼睛中,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正盯着墨玄翎,那人便是墨玄翎的王叔—墨。
清晏在大晟皇宫历练出的仪态此刻完美展现。她脊背挺直,步伐从容,淡粉衣裙在一众艳丽色彩中如清莲出水,不施粉黛却更显绝色。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怯场。
"儿臣恭祝父王福寿绵长。"墨玄翎行礼时仍未松开她的手。
北凛王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清晏全身。这个儿子从小桀骜,今日竟为个大晟女子公开违逆自己?
墨玄瑾正在闷头喝酒,听见动静抬头,酒液顿时从嘴角溢出。那个如同仙子般的姑娘居然来了?!他直勾勾的眼神太过露骨,直到被兄长冰冷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才慌忙低头。
宴至酣处,北凛王突然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