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酣处,北凛王突然击掌。
几位贵女轮番上场——赫连郡主的剑舞寒光凛凛,拓跋小姐的马头琴荡气回肠,宇文双胞胎的草原长调穿云裂石。每表演完一个,北凛王都要意味深长地看向儿子,却只得到一张毫无波动的冷脸。
"上官姑娘。"北凛王突然开口,声音里的寒意让殿内瞬间安静,"听闻大晟贵女都养在深闺,不知可有什么才艺,让本王开开眼界?"
墨玄翎手中酒盏"咔"地出现裂痕。
清晏却从容起身,裙裾如水纹荡漾:"今日是王上的寿辰,既然王上开口,小女子愿为王上献上一曲。"
当琵琶被呈上时,满座哗然。这中原乐器在北凛堪称稀奇。清晏端坐殿中央,裙摆铺展如莲,素手轻拨——
"铮!"
第一个音符就如雪山融化的清泉倾泻而下。紧接着,急雨般的轮指,私语般的揉弦,时而如金戈铁马踏冰河,时而似深闺少女诉衷肠。那琵琶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让草原儿女听见了江南烟雨,大漠孤烟。
墨玄翎眸色渐深。月光下的她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整个大殿的光都汇聚在她身上。那些精心打扮的贵女在她面前,顿时成了庸脂俗粉。
曲终时,余韵绕梁。清晏盈盈一拜:"此乐器名为琵琶,此曲名为《春江花月夜》,我作为大晟人,以此大晟乐曲贺王上寿辰。"她声音温柔但又坚定。经历了许多事,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室里的花朵,遇到困难会不知所措的女孩了,此刻,真正看得出她长大了。
北凛王脸色阴晴不定。他本想刁难,反倒成全了她的风采。而墨玄瑾痴迷的眼神,更让他心头火起。
宴席将散,清晏趁众人酒酣耳热时悄悄离席。园中夜风拂面,终于吹散了些许酒气。
"哟,这不是少主的贵客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三位盛装贵女拦住去路,正是方才表演过的赫连、拓跋和宇文小姐。
"弹个破琵琶就得意了?"赫连郡主指尖戳向清晏心口,"你不过是个战俘,连给我们少主提鞋都不配!"
清晏后退半步,却被拓跋小姐扯住衣袖:"大晟女人就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有本事比骑马射箭啊!"
"放手。"
冷冽的男声炸响在夜色中。墨玄瑾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将清晏护在身后。月光下,他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竟带着罕见的威严。
"瑾王殿下?"宇文姐妹惊呼,"您怎么。。。。。。"
"滚。"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三位贵女脸色煞白,仓皇退下。
转身面对清晏时,墨玄瑾又恢复了那副灿烂笑脸:"没吓着吧?我看你突然离开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我没事的,只是坐久了,想出来走走。”清晏微笑着回答。“对了,那边院中有一池荷花,我带你去看荷花,从江南移栽的,你肯定喜欢——"
"不必了。"
墨玄翎不知何时站在回廊阴影处,声音比夜风还冷。他大步走来,直接将清晏打横抱起。
"大哥!我只是。。。。。。"听见自家大哥的声音,墨玄瑾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再多看一眼,"墨玄翎打断弟弟的话,眼神危险如盯上猎物的狼,"我就把你扔去喂雪狼。"
望着兄长抱着佳人远去的背影,墨玄瑾懊恼地踢飞一块石子。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从兄长手里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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