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清晏的心脏!
“墨玄翎!墨玄翎!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啊!”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冰冷的泪水完全失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染血的颈侧和冰冷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你坚持住!我…我去给你找医师!我去找!”她徒劳地想要将他沉重的身体挪开,好起身去求救,可那身体如同生了根的山岳,纹丝不动。
怀中的男人似乎被脸颊上滚烫的泪水灼了一下。他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被剧毒侵蚀得黯淡、涣散,却依旧固执地、努力地寻找着她的方向。
他看到了她哭得通红的双眼,看到了那不断滚落的、滚烫的泪珠。
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他那只未受伤的右手极其缓慢地、颤抖地抬起。染满自己鲜血的、冰冷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无比虚弱的温柔,极其艰难地触碰到了她湿漉漉的脸颊。
指尖微动,轻轻地、无比珍重地,替她拭去一滴滑落的泪珠。
“别哭……”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气息微弱如同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了生命,“……我没事……”那极力想要安抚她的样子,比任何话语都更让清晏痛彻心扉。
“呜……”清晏再也抑制不住,死死攥着他那只替她擦泪的手,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失声痛哭。温热的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他玄色的王袍,和那冰冷的、不断蔓延的暗红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浴血的凤凰,撕裂了混乱的战团,冲到近前!
是阿蛮!她手中的长鞭早已不知去向,身上那件耀眼的红衣被划开了数道口子,沾满了敌人的血污,她自己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但她毫不在意。
“清晏!撑住!”阿蛮一眼便看清了墨玄翎肩头那支乌黑箭矢和唇角的青紫,脸色剧变。她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摸出一个特制的响箭,用尽力气,狠狠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咻——嘭!”
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夜幕,在高高的宫阙上空轰然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咆哮的金色狼头图案!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际!
信号发出的同时,阿蛮已和同样冲过来的云裳一起,俯身帮忙。云裳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颤,却咬着唇,用尽全力托住墨玄翎的另一边臂膀。
“一、二、三!起!”阿蛮低喝一声,三人合力,终于将这沉重的、失去意识的北凛之王从冰冷的地面上架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震得大殿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殿门外,走廊尽头,无数身披金色重甲、手持长戟巨斧的北凛王庭禁卫军,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踏着整齐而狂暴的步伐,轰然涌入!他们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汇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厮杀!
这些金色的战士,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灼目烈阳,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和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冲垮了刺客们的阵脚!
阿蛮、清晏和云裳,三人合力架着昏迷不醒的墨玄翎,在这金色的洪流开辟出的血路中,艰难却坚定地向着殿后那象征着王权核心的寝殿方向挪去。清晏的泪水依旧不停地滚落,滴在墨玄翎毫无知觉的手背上,留下滚烫的印记。他的身体沉得像一座山,每一次拖拽都耗尽她的力气,每一次感受到他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都让她心如刀绞。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弥漫在口鼻之间。身后,金色禁卫军与黑衣刺客的厮杀声、临死的惨嚎声、兵刃的撞击声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们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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