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想起了自己不顾一切扑上去挡箭的愚蠢行为，想起了他为了护她而遭受的穿肩剧痛，想起了他昏迷不醒时那可怕的灰败脸色……巨大的自责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对不起！”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哽咽，“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冲上去坏了你的计划，你根本不会受伤！就算……就算你早有准备，那毒……那箭……一定很疼……很疼……”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里充满了对他承受痛楚的心疼和对自己莽撞的自责。

墨玄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清晏，看着我。”

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梨花带雨的脸颊，迫使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

“那一刻，看到你向我扑来，看到那支箭射向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颤抖，“我宁愿它射穿我十次、百次，也绝不允许它伤你分毫！这与你莽撞无关，这是本能，清晏。”他指腹温柔地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还有……这些天，你在我身边说的每一句话，流的每一滴泪……我都听见了。”

“轰！”

清晏的脸颊瞬间如同被点燃，滚烫的热意一直蔓延到耳根！那些在绝望无助时倾吐的、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带着无尽眷恋和卑微祈求的呓语……他竟然都听见了？！

“你……你都听见了？！”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想推开他，“那……那不算数！那是我……是我怕你醒不过来，哄你的！你……你别当真！忘掉！快忘掉！”

看着她羞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像只受惊小鹿般慌乱的模样，墨玄翎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餍足的温柔笑意。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俯下身，一个带着怜惜、郑重和无限温存的吻，如同初雪般，轻轻落在了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却重逾千钧。

清晏所有的挣扎和羞窘，瞬间被这个吻冻结。她呆呆地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反应，整个世界只剩下额头上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药草清冽气息的呼吸。

墨玄翎缓缓离开她的额头，深邃的眼眸如同落入了漫天星辰，清晰地映着她呆愣的模样。他拉起她依旧有些冰凉的手，缓缓地、无比郑重地按在自己左肩那处被层层包扎、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之上，隔着衣料，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说过要娶你为妻，此生此世，绝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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