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对墨玄翎的忠诚,早已刻入骨髓,融进血液。那是无数次并肩浴血、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生死相托。然而,自两年前那个血色黄昏,墨玄翎如同天神降临,单枪匹马将她从重重围困、必死之境中硬生生拽回人间后,这份纯粹的忠诚里,便悄然滋生出一缕无法说的、滚烫而隐秘的情愫。她愿为他赴汤蹈火,也渴望……成为他眼中唯一的风景。
“那少主心中,可已有怀疑的人选?”阿蛮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带着战场磨砺出的警觉。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墨玄翎。
墨玄翎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帐内,连角落的阴影都未曾放过,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认安全无虞后,他才微微抬了抬下巴,一个无声的眼神示意。
阿蛮心领神会,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帐门边,厚重的毡帘被她轻轻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帐内光线顿时昏暗了几分,只有案头跳跃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气氛凝重而诡秘。
墨玄翎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自沦为阶下之囚至今,我从未停止观察。众人行,点滴细微,皆在眼中。”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一个名字的轮廓,“单其峰(单统领),此人行踪诡秘,有数次暗中传递消息之举,手段极为隐蔽。且……莫要忘了,他正是当日大战,负责左翼驰援的将领之一!”
“单其峰?!”阿蛮眼中寒光乍现,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刻骨的恨意与杀机瞬间翻涌。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属下明白了!此獠,属下会亲自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休想逃过我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日。
阿蛮如同一道无声的魅影,完美地融入了军营的日常喧嚣之下。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始终牢牢锁定在单其峰身上。他巡逻的路线,与何人交谈,甚至一个眼神的闪烁,都未曾逃过阿蛮的窥视。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给简陋的营房镀上了一层不祥的金红。阿蛮远远缀着,看着单其峰脚步匆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鬼祟,竟绕过了寻常路径,一头扎进了战俘和低阶军士混杂居住的、环境嘈杂的院落深处。
阿蛮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几个无声的起落,便悄然出现在单其峰前方的拐角处,仿佛只是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