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统领?”阿蛮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如同平地惊雷,在单其峰背后响起。
单其峰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霍然转身!看清是阿蛮,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随即强自镇定下来,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拱手道:“末将参见副将军!末将……末将本是想去寻总将军(他和其他将士一样,只知墨玄翎是总将军,对其北凛王庭少主的身份毫不知情,此等隐秘,唯有阿蛮知晓)禀报些琐碎军务,谁知……谁知一时糊涂,竟在这营房里迷了路,让副将军见笑了。”
“哦?迷路?”阿蛮柳眉微挑,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她在单其峰面前站定,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他的眼底,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是何等重要的‘琐碎军务’,竟让单统领如此心急,连路都顾不上了?不妨说来听听,本将军或许……可以替你代劳转达?”她刻意加重了“代劳转达”四字,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单其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阿蛮对视,慌忙摆手:“不劳烦!不劳烦副将军大驾!真的……真的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末将……末将这就告退,不打扰副将军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侧身溜走。
阿蛮却身形微动,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她的目光并未看他,反而状似无意地抬起手,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院落深处一间与其他营房并无二致、却明显更整洁安静些的屋子。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警告的清晰,确保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都能听见:
“单统领既然无事,就莫要在此处乱晃了!”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单其峰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地面,“瞧见那间屋子了么?那里头住的,可是咱们总将军的心尖尖儿,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大晟上官将军的千金小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强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和恶意。
“你若是不长眼,冲撞了这位娇客……”阿蛮凑近一步,红唇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如同毒蛇吐信,“总将军的怒火……呵,怕是十个你,也承担不起!”
说完,她不再看单其峰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惊惧的眼神,冷哼一声,转身便走,玄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留下单其峰僵在原地,如坠冰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地盯向了阿蛮所指的那间屋子,眼底深处,翻涌起惊疑、恐惧,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扭曲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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