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蓉珈做了无数噩梦,梦到前世母后的死、父皇的死、皇兄的死,梦到薛离和傅成川领着兵踏上盛鸾殿,梦到自己在殿前自尽。
每每梦中惊醒,便见床边有一人高举着匕首扎进她的胸膛,紧接着又再次陷入噩梦中,循环往复,彻夜惊魂。
第二日太阳刚爬上天,蓉珈就立即清醒过来。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床头冥思苦想。
明明灭国是十年后的事,为什么从现在开始一切就已经初见端倪。
年关将至,她想再出宫去一趟十鹿镇也许要等来年。一来一回又耽误了不少时辰,也许那青鹳楼的东家早就挪了地方。
看似查了一堆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搞清楚,反倒把自己愁得整晚做噩梦。
蓉珈梳洗一番后,不多耽搁,随即拎着药去了皇后宫里。
但她担心皇后多想,只是同她说,这一副药方非常管用,但服用时不可与别的药同用。连带着将宫里的熏香和皇后心爱的芙蓉莲子羹也划分到“别的药”当中。
皇后见蓉珈如此用心,便也记住了她说的话。
临走前,蓉珈还不忘将鬼画符药方塞给兰香:“这是母后的药方,你要盯着点,每月用完便去再开一副,实在认不得上面的字就出去找一家三多药铺,里面掌柜的叫孟三多,他会开给你的。”
……
宫里的日子比不上宫外闲散,阙歌呆了没多久就要启程回西琼。
蓉珈自是不会错过任何能离开皇庭的机会,找了一日皇帝下朝后,满肚子鬼心思便进了昭阳宫围堵南洲皇帝。
“父皇!”人还未到,声音先入耳。
以往南洲皇帝见到自己宝贝公主高兴都来不及,这几日却避之如蛇蝎,只因——
“父皇,儿臣和明诚郡主说好了一同去西琼玩几日,还望父王批准!”
蓉珈哭哭啼啼跑进昭阳宫,一张小脸满是恳切。
南洲皇帝顿时头大:“珈儿,还要父皇说多少遍,不可就是不可。”
西琼的皇都西京离帝都甚远,更何况蓉珈尚且年幼,他实在放心不下。
“薛离和元宵还有松芝会陪同儿臣一起去的!有他们在父皇还不放心吗?”
不仅皇帝不放心,实际上蓉珈心里也是在打鼓。
宫外遭遇突发状况她倒是不怕,就怕皇帝不同意她的请求,那一切计划都泡汤。
她还想着出宫后先把阙歌游说着一同去趟十鹿镇,再去西琼感受一下西岭之地的风光。
然而面前,南洲皇帝眼睛盯在手中奏折上,声音都不带反驳余地:“有他们在也无用,珈儿,等你再长大些,会有去西琼的时候。”
还等?等她再长大些,南洲都要被灭了!
蓉珈急得抓耳挠腮,皇帝不答应,她总不能强闯出宫吧!
她能吗?好像也行!
蓉珈不再念叨,灰溜溜回了景和宫,开始暗自谋划私逃出宫。
一周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目送西琼明诚郡主的马车出宫,哭得泪眼婆娑:“阙歌,有空常来南洲玩啊!我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