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看着公主僵硬着身体侧立于灵柩前,却不知她牙齿在口腔内壁磕出了血。
刺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周身发冷。
她的大脑也越来越清醒。
那一世杀了父皇的人,在动手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刻在了蓉珈脑中——
“为了那女人,不惜牺牲掉皇后。”
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害死了母后!那女人有个儿子。
蓉珈缓缓跪下身,将头靠在灵柩上,开了口:“母后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嘶哑,一旁的皇后大宫女兰香红着眼说:“原本公主带回的那服药,娘娘吃了些日子身体已有好转。偏生一月前凌嫔那小皇子满周岁,设了生辰宴。陛下心里喜欢的紧,娘娘也去参加了,不知是不是冻着了,回来后便病着了。娘娘一直撑着想等公主回来,但是……”
兰香边说着,声音呜咽:“这些日子奴婢们一直守在娘娘身边,寸步不离。三日前娘娘实在撑不下去了,让奴婢给公主托句话。”
听到此时,蓉珈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掉下来。她神色凄冷,声音也尽是凄凉:“母后说了什么?”
“娘娘说,她无法再看到公主往后余生了,惟愿公主能顺应自己内心活着,开心快乐,一世顺遂。”
蓉珈掩面抽泣,继而放声哀嚎。
原来再经历一次,痛苦并不会减少,反而随着知道的事情多了,愈发强烈。
母后,若您的一生重来,您会顺应自己内心,拒绝嫁来南洲吗?
整座月华宫的正殿回响着蓉珈痛彻心扉的哭声,悲切而又凄惨,闻者动容。殿外随行而至的三人默然伫立在门外,替逝去的皇后默哀。
薛离看着蓉珈跪伏在地,精薄后背上凸出的肩胛骨更显消瘦。
傅成川也面色冷凝,看着云舒皇后的灵柩不知在想什么。
元宵则红着眼眶,似是被蓉珈的情绪感染,低垂着头双拳紧握。
四日后,皇后头七,蓉珈身为唯一的女儿,一身白袍裹身,头系白绫,参加了入葬典礼。
松芝站在一旁,看着蓉珈站在典礼前端,身量越发纤细,一张脸上由于悲恸过度几夜不眠不休而毫无血色,眼下一片乌青,但眼神裹着坚韧,似乎几日间沧桑了不少。
蓉珈看着皇后的灵柩埋入皇陵,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清楚地知道,悲痛无法解决问题。她真正要做的,是揪出那个女人。
究竟是谁,难道是凌嫔?
凌嫔此人在蓉珈印象中印象不深,只因得父皇死后,后宫的一众嫔妃出家的出家,随先皇陪葬的陪葬,也有些留在宫里安度后半生。
而这凌嫔却渺无音讯,就连她的儿子也一同消失不见。
凌嫔原不过是父皇出巡时从外带回的女子,既无显赫家世,也无本领才华,就连性子也很是泼辣,只因生了一张勾人心脾的美艳脸庞,便获得了父皇的宠爱,甚至母凭子贵,一度晋封为嫔。
典礼结束后,她从参与的嫔妃中一一望去,一眼便瞅见了各色美人中最为出挑的凌嫔。
她虽也身着白衣,却戴着珠翠头饰,面容妖媚,显然着了浓妆,一双狐狸媚眼绕着父皇身上直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帝的宠妃。
这贱人,若当真是她害了母后,必教她十倍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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