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雀都发生了一件大事——连皓死在了自己的府中。
连皓住处离得不远,蓉珈一早起来就听到了噩耗,甚至来不及梳洗就赶到了都统府中。
身上有三处剑伤,剑剑致命。
大敌当前,主帅先亡,无异于当头一棒,狠狠打在众人心中。
原本稍有起色的士气不能在这种紧要时刻遭到重创。连皓身亡的消息被压了下来。
眼前最紧要的是,抵抗东羽大军的入侵。
但如今最了解东羽大军的人死了,低迷的气压笼罩在蓉珈心头。
她知道,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现在雀都已经有东羽的人混进来了。究竟是一直蛰伏在暗处,还是跟着援军混了进来,谁都不知道。
连皓不同于常人。他武功高强,又常年混迹于战场之上,在如此紧迫的情势下,警惕心定是更强。
料是这样的人都能遭遇不测,凶手要么是他熟悉之人,要么手段相当高明。
莫非当真应验了她昨晚同薛离讲的话,他一气之下赶到连皓府中将他杀了?
显然这不成立。
连皓一死,东羽大军又虎视眈眈,压在秦寒身上的胆子就更重了。
他看向连皓手下的副将王猛,问道:“雀都太守何在?”
王猛还沉浸在悲恸的情绪中,神色十分落寞:“太守早就身亡了。当时东羽有一波兵从南方攻过来,是太守领兵去抵抗的,就再也没能回来。”
蓉珈闻,不禁鼻头一酸。
这雀都上下,皆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而帝都之内,却又是奸佞之臣在只手遮天。
遥想前世薛离进攻南洲时,是否这些边关的将领们也都是浴血奋战、誓死拼搏。
守的是南洲的国土,护的是南洲的子民。
如今想来,东羽的入侵更觉可憎。
连皓此人虽性格急躁,却也是个直肠子,可惜了一位良将。
短短几瞬间,蓉珈心中涌起了一种深切的悲悯。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肩头。回过头看,正是自己的师父秦寒。
秦寒的神色如常,仿佛死的不是他曾经的部下,而是个陌生人。
“公主初来战场,恐怕生平都未见得多少生死场面,伤感在所难免,但也不必过多忧思。上了战场,就要时刻做好战死的准备。生死,也不该是止步不前的阻碍。”
秦寒的声音低沉而厚重,一字一句被蓉珈听到心里。
即便她经历过几世生死,依旧无法看淡这一点。
她甚至在想,若是前一晚自己心血来潮,去找连将军共同商讨抵御东羽的大计,是否就能让他避过这一劫。
但人生便是如此,世事无常。有人要连皓死,他便无论如何都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