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生便是如此,世事无常。有人要连皓死,他便无论如何都活不成。
可究竟那人是谁!
蓉珈神色变了又变,秦寒只低声叹息:“若说回来,连皓他并非死在战场上,而是毙命于暗中黑手,未免遗憾。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抵御东羽来袭。而连皓究竟是被何人所杀,这件事要查,但不是现在。”
“可是师父。”蓉珈急切辩驳,“若是现在不揪出那凶手,就让他一直混迹在雀都之中,甚至就在我们身边,后患无穷。”
“公主所不无道理。你可曾想过,凶手既然敢走这一招险棋,显然做了充足准备。眼下如果纠结此事,一来人海茫茫、时间紧迫,怎么去找这个凶手,二来一旦开始查找真凶,我们内部势必会开始互相猜忌怀疑,这在行军途中是大忌,一支内部不团结的兵,无论多强大都不会取得胜利。你看,这不正是东羽想看到的?”
秦寒的声音不大,语气却颇为凝重严肃。他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蓉珈头上,也浇灭了她心里不甘的愤怒火焰。
带兵上阵,不仅要做好统筹全局工作,更要对手下每一个兵负责。都是有家室亲人的,谁都不是必须要战死在战场上的。
不可意气用事,更不能固执己见。
蓉珈只能狠狠咽下这一口气,深深吸气后吐出,慢慢调节心情。
从前她只是以旁观者或受害者的视角看待战乱。
正如前世的那场灭国之战,从前她痛恨薛离杀她子民、灭她南洲。
可转念想,几十年前的南洲,又何尝不是以同样胜利者的姿态,杀尽天璃皇族,灭他天璃国。
倘若当真有幸存的天璃皇族,那该对南洲有多么深刻的仇恨。
而战争只会带来一轮又一轮新的仇恨,有胜利者,便会有落败者。胜利者也许有一天会成为落败者,落败者或许也能卷土重来。
可长此以往的仇恨,此消彼长,绵延不绝,而在仇恨中挣扎存活的,便是无辜的百姓。
而连皓,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想到这儿,蓉珈吸了吸鼻子,看向秦寒:“师父不必担忧。眼下没了连将军,徒儿真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了。”
秦寒略显沧桑的脸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不用担心,连皓虽遭遇不测,但他素来有在行军途中做军情纪要的习惯。昨天傍晚他已将全部的军情纪要都交给我了,我大致看了一下,里面记录很详细,关于东羽这几波进攻都记载了。”
此话一出,蓉珈心中才向稍微安放下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议事堂吧!”
“等等,在去议事堂前,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蓉珈跟在秦寒身后离开连皓的府邸,一路横穿大半个雀都,登上城南的城楼上。
连片的山脉映入眼帘,群山巍峨,此时还有清晨留下的雾霾,更显神秘。
“你看远处的山脉,可想到什么?”
蓉珈闻,定睛细看一番,还是摇摇头:“师父所谓何意?”
“此处的山势极为险要,根据连皓生前的军情纪要来看,东羽先前的二十万几乎皆是步兵。所以他们想从这条道攻打雀都,显然是难上加难。”
蓉珈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理解秦寒说的意思。
秦寒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王猛所说东羽走城南入侵的那日,在连皓的军情纪要中显示,正是东羽主攻东边城门的那日。而能分配到城南的东羽士兵,不足万人。”
蓉珈似乎听出了些什么:“既然人这么少,为何还要雀都太守亲自领兵前往御敌?”
“因为他压根不是去御敌,而是投靠东羽。雀都太守王勉,压根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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