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忍不住,他已经按捺了太久,从见到她起就开始忍耐。
他俯下身咬上了她的唇,舍不得松口。
光是那一下,他就感觉到林澈的睫毛撩过他的脸,太轻,太痒。
美好的不像话。
林澈从他怀里抽身,她把咖啡放在了身后的木桌上。
“是坐坐,还是上床?”
再色情不过的词,从她嘴里脱口时却像是在汇报数据报表般的平常。
明明是一句调情的话,可这话无论怎么,都不该从她嘴里说着。
林澈意味不明,那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有毒的刺,他深究不了。
“坐完了之后,再上床。”
他牵着她的手,入了秋,林澈的手像是更冷了些。
霍城突然意识到自己把林澈想得过于简单,安逸了太久,让他有些淡忘了林澈曾经对他讲的那番话。
林澈太复杂了,跟他遇到的那些有目的性的,企图接近他的异性都不一样。
她什么都不图,可却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什么都给她。
林澈眼里打量着他,她眼里清明的像是能看穿他的身体。
可她看不出什么,至少看不穿他隐藏得天衣无缝的阴暗。
没人想到在这秋末时还会有台风登陆,风一起,在高空之上的风筝随着风向剧烈摇晃,摇摇欲坠,风雨飘摇。
“去湖边走走吧。”她看了看已经黑透了天,说道。
夜晚的龙川湖毫不见白天的客流量,且过了旺季,一眼望去来往的行人也只有零散的几个。
霍城虽说在y市长大,来湖边的次数也算是屈指可数。
可要说湖边那条路上的酒吧街,他熟悉比谁都清楚。
没几步的距离,他们就看到了面前的一片小空地上,一群老年人在跳广场舞。
林澈安静地看了会儿,轻轻地说:“我妈也在跳,她回来之后感觉人都变了不少。”
“哪里变了?”
“感觉不像以前那么强势了。”
“不强势都这样,那要是在以前,我连你家门都进不了。”
他一句话就坏了林澈低落的情绪,她收回了目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淡淡道:“真说不准呢。”
她带着他看湖边下棋的大爷,看在小花园唱歌的大妈,还有在凉亭里面打牌的,散步锻炼的。
入了夜的龙川湖成了老年人消遣的天堂,她跟霍城倒成了与这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至于这林澈当然不会介意,她跟霍城有搭没一搭地聊着,更多的是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毫无目的地走。一开始她还在靠内的那侧,没一会儿就被他拉到了靠近马路的那边,像是他生怕她脚滑,跌进湖里。
湖边零星还能闻到丁点的桂花香味,更多的是凋落在地上的扫不净小花,那些花把原本灰青的石板铺成金灿灿的颜色,连踩上去的触感都是软的。两人挑了个湖边的椅子坐下,这儿离得主路有些距离,算是偏的角落,来往间都有些冷清,只有路灯在长椅旁散着冷调的光。
“不走了?”霍城握着林澈的手,她衣服看得出的薄,他脱了外套给林澈披上。
“脚疼,我不冷。”她从包里拿出烟来,像是发糖一样放了根在他手上。
她的背后被外套裹得暖烘烘的,她舒服地往后靠了靠,却直接被他搂进了怀里。
那刚打开的背包搭扣“啪”地合上,一声脆响。
“披着吧,我太热了。”他说。
林澈深吸了口烟,男人的话音就在她的耳边,他声音沉沉的,蛊惑得她绷紧的神经都跟着放松。
心机婊,她想。
这公园里有个音乐喷泉,她小时候常被父母带过来看。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每日里喷泉表演的时候。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摇……”
风吹来,带着那湖中的曲调。
他们离得太远,远到那音乐声传到这时已然都被冲淡,只能依稀能分辨出那脍炙人口的歌词。
可能正是因为太远,林澈才能提起这么格格不入的坏气氛的话。
“佳宁出国了,你知道?”
她把身体坐直,烟灰被风给吹散了,跟着风不知散到了哪。
林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起宋佳宁,像是她只要看到霍城,就会不自觉地想到。
这种感觉在宋佳宁从她身边消失后渐渐淡了,如今却因那偶然看到的动态又重新起了。
就像是个伤疤,这个伤疤从她跟霍城纠缠起就开始出现,时不时地在她身体里刷着存在感,让她疼一下。
她没跟霍城提起过宋佳宁,从开始到现在,这像是她跟他之间的禁忌。
她没跟霍城提起过宋佳宁,从开始到现在,这像是她跟他之间的禁忌。
只是躲了太久,也该提了。
“是吗,不知道。”
霍城手里是林澈刚给他的烟,他注意到她把烟给换了,不是她之前常抽的那种。
宋佳宁于他无非是过客,若不是林澈要提,他都不会在空闲时想起。
对于这些他心太狠,而就像是要惩罚他的心狠,让他遇到了林澈来折磨他。
他一句不知道仿佛把话题给断了,林澈不出声,看着远处渐弱的水幕,过了半会才看向他。
“去法国了。”她话音一顿,自嘲般地笑道,“真有意思,现在倒剩下你和我了。”
林澈心里是清楚的,她又不傻,她当然清楚。
她清楚自己跟霍城早就超过了地下情人的定义。她对他知根知底,对他的习惯都熟悉。
“你跟她不一样。”
天阴得厉害,风起得比刚才还要再大些,似是要将他脸上的轮廓再勾勒得深邃几分。
他看向她时,她却把目光转了。只留个侧面给他,那侧脸被她的发丝遮挡着,是路灯照不到的那边。
昏暗里,她嘴里的烟因为她的呼吸燃着忽明忽暗的光。
“哪里不一样?”
她在问谁,问他?还是问自己?
冲动过后,她于情于理还是愧对宋佳宁,无论宋佳宁做过什么,都是因她而起。
她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无底深渊,她那句“两清了”说得容易,可到头来清在哪了,又还在哪了,谁都说不明白。
本就是不明不白的感情,不干不净的关系。
那手里的烟被她掐灭了,紧接着,又点了一根。
她替他答了,答得漫不经心:“我跟你睡了,她没有?”
现在这个状况跟霍城料想得出入太多,林澈简单几句就掌控了谈话的走向。
他的游刃有余在林澈面前成了不值一文的废铁,他以前名声是不太好,风流浪荡,如今,这成了他的报应。
“澈澈。”
霍城叫了她一声,或许真是被风给吹凉了,那声音听着都比平时哑。
这一声后,又是沉默。
两人间的气氛像是受到了台风天的影响,暴雨将至,气压太低,把人压迫得喘不上气。
“对不起。”他沉沉开口。
他欠了她一个道歉,从一开始的图谋不够再到之后的处心积虑,从一开始的放肆再到之后自私的占有欲。
“我太自私,一意把你扯进我跟她之间,连问都没问,她知道了我也没解释,任着她闹。”霍城把烟点了,吹来的风把烟散到他脸上,像是笼了一层稀薄的雾,“让你一直都成了受害者。”
林澈视线垂着,眼睫似是被风吹得轻微的颤动。
她看着地上铺着的石板,她脚下的那块翘起了些,踩上去时来回地摇晃。
可尽管她出神成这样,霍城的声音还能强行闯进她耳里,拉扯着她的心思,跟他的人一样,不容拒绝的强硬。
“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到后来,让我脑子里都是你。我不去找你,可几天不见就想得厉害,我从来没这样过。可每次一见你,你就拿话气我,明知道你故意的,还是忍不住上你的当。不见你就想,见了更要想,你说我是不是疯了,”他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太凉了,就像要冰到他的心里,“林澈,我是真喜欢你。”
他突然就变了,不是那个倨傲的他,似是她再不开口,他就能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着这些足以扰人心绪的话。
林澈往外抽了抽手,只是这次被他攥紧了,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扣在他膝上。
浠沥沥的雨点落在她脸上,冰凉的一下。
这雨就像是急赶来救她命的,她不着痕迹地挪开了停在他身上的视线,她把身上披着的外套脱给了他,轻轻说了句:“回家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低气压的气氛持续着,几分钟的路程,那雨已经如瓢泼般的大。
今年的天气太坏了,坏得跟她的感情一样。
出电梯时,林澈无意地看了眼她家邻着的那间房。
那房子从买来起就一直空着,没见人住过。
不过这几天人来人往的多了,听着路静婷说像是在前些日子被卖了。
真快啊,才几天,连门都换了。
“进去坐坐?”
“嗯?”
“我搬家了。”霍城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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