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从未想过将来有一天,他居然做出偷墙角的事情来,又要屏息敛气,生怕沈千予发现。
“千予,求你救救我。”
“救救陆家。”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陆十安的声音有些许急切,“我已经被逼到绝路,但凡还有别的法子……”
“我也不会来求你!”
静默片刻后,他的语调愈发急促,近乎哀求,“看在小时候我多次帮你的份上,就当还我这个人情。”
“好不好?”
重来一世,陆家还是没逃脱被人诬陷的命运,他以为轨迹早已发生改变,却不曾想终究还是迎来了这一天,前世,陆家满门抄斩,而兵部侍郎的子女全被发配,沦为军营里任人践踏的玩物……
也就那时,陆十安被当作讨好的筹码送到他府中,想到小时,陆十安接济他,出于恻隐,他给了陆十安栖身之所,未曾想这份怜悯竟悄然生根,两人纠缠在一起。
……
沈千予垂眸摩挲着茶盏,指尖微微发紧,他盯着杯中荡漾细碎的涟漪,陷入了回忆。
“千予。”陆十安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仰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断不会拿从前的情分挟恩图报。”
“我夫人身怀八甲,若陆家罪名坐实,她和腹中孩儿……”喉间涌上的哽咽将后半句生生截断,他颤抖着抓住沈千予的衣摆,“千予,看在往日情分上,保住他们母子!”
“陆家世代忠良,不能连个血脉都留不住!”
陆十安死死攥着沈千予的衣角,满脸哀求的看着他,彷佛抓住此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血脉?
沈千予垂眸望着膝前的陆十安,唇角扬起一抹讽刺,前世这人也曾这般卑微地伏在他脚下,涕泗横流地发誓爱意,说什么借腹生子不过是为告慰九泉之下的父母,那些虚伪的辞,不过是拙劣的借口。
他最恨背叛,若陆十安能坦诚相告,他定会放他离开,可他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背着他与别人纠缠。
所以他当时一把匕首刺入陆十安胸口,结束了他的生命。
沈千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尽是疏离与冷漠,“陆十安,你我之间的情分,早就两清了。”
“五年前,本督就警告你,可你偏不听劝,造成如今的局面,这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
“千予,我求你看在……”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蜷缩在地的陆十安,发出一声嗤笑,“陆十安,五年前若不是本督力保,陆家坟头的草,早该三尺高了!”
“记得你父亲怎么说的?莫要与阉人往来污了门楣,如今倒想起我这腌臜人来了?”
“你们陆家的骨气呢?早该和那些冠冕堂皇的清高话,一起烂在诏狱里!”
“拿着儿时的恩情要挟本督?莫非忘了五年前的救命之恩?”
“千予,我父亲年迈糊涂……”他触及沈千予眼底结霜的冷意时骤然噤声,他突然意识到,那些倚老卖老的说辞,在沈千予面前不过是催命符,“千予,要如何你才肯出手帮陆家?”
“我这条贱命任你处置!当牛做马、入府为奴,我绝无半句怨!”
“不求你救我陆家满门,只求你保住他母子二人,她肚子里可是陆家最后的根啊!”
他踉跄着向前扑跪,额角重重磕在青砖上,溅起几点血星,“千予,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陆家留条活路!”
“只要你点头,我也可留在你身边当男宠,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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