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头儿，姜守正说，傅其华的老婆来了。在派出所，哭得很厉害。她说傅其华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说去镇上开会，没有说去客栈。

她说他最近半年压力很大，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经常半夜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工作上的事，你别管。”

苏晴沉默了片刻：

“高磊，你去跟傅其华的老婆聊聊。问问她傅其华最近半年跟谁联系频繁，有没有提到过什么让她担心的事，有没有在家里放过什么文件、u盘之类的东西。她可能知道一些她不知道她知道的事情。”

“明白。”

高磊转身走了。

苏晴站在卫生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柳林镇的主街。

街道两边的商铺都开了，卖早点的摊前排着队，蒸笼冒着白气，炸油条的油锅滋滋作响。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都像是正常人的脸。

但她知道，在这张张正常的面孔中，可能有一张是凶手的。

凶手杀了人，放了火。

他可能还在柳林镇，可能在人群里，可能在看着她。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是陈芳。

“头儿，苏慕白查到了。省城人，四十八岁，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他的投资公司叫‘慕白资本’，在省城做股权投资和房地产。

慕白资本的规模很大，管理着几十亿的资产。苏慕白在省城政商两界的关系很广，跟刘志远是合作伙伴，跟钟瑞华也有往来。”

苏晴的手指在衣袖里攥了一下。

苏慕白，刘志远的合作伙伴，钟瑞华的往来对象。

刘志远已经被抓了，钟瑞华的案子还在查。

苏慕白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他只是一个商人，还是也是这张网上的一环？

“陈芳，你继续查。查苏慕白跟柳林镇的关系。他的钱为什么会从柳林镇流过来？他跟莫怀远是什么关系？跟傅其华是什么关系？跟宋青瓷是什么关系？所有的一切都要查清楚。”

“明白。”

陈芳挂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装进口袋，走下台阶。

她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了柳林镇。

她没有回市局，而是把车开到了柳林镇财政所的门口。

财政所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柳林镇财政所”几个字。

门开着，里面有几个人在走动，看到苏晴的车，都停下来看着她。

苏晴下了车，走进财政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很紧张。

“苏市长，我是财政所的副所长，姓韩，韩秋生。傅所长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苏晴看着他：“韩所长，傅其华的办公室在哪儿？”

“在二楼。我带您去。”

韩秋生在前面带路，苏晴跟在他后面。

楼梯是水磨石的，有些地方裂了缝，扶手上积了一层灰。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所长办公室”。

门锁着，韩秋生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正确的那一把。